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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堡后,贺砚舟在我的房门外站了一夜。
清晨开门时,他肩头落满了雪。
我绕过他,准备去军议厅。
“照雪。”
他跟上来,声音沙哑。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说吧。”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答应,脚步反而顿了一下。
廊下不断有人经过。
我没有请他进屋。
贺砚舟垂下眼,盯着自己受伤的右手。
“上一世,你救我时伤了腰。后来十年无子,也是因为那次受寒,对不对?”
“是。”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我曾在成婚第五年告诉过他。
那次太医诊过脉,说我寒气入骨,伤了根本。他回来时,我把药方放在桌上,想同他解释。
可裴明棠派人来说做了噩梦。
他连外衣都没换,转身便走。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孩子的事随缘,你别总拿这个逼我。”
那碗药凉透后,我一个人倒进了窗外。
“我不知道。”
贺砚舟喉结滚动。
“我那时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抬眼看他。
“你是不想知道。”
风吹过长廊,屋檐下的冰棱滴下一串水珠。
他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对不起。”
过了很久,他终于说出口。
“我认错了人,也错怪了你。我以为你留在婚约里,是为了世子妃的位置。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只是......”
“只是什么?”
贺砚舟眼眶发红。
“只是喜欢我。”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也很短。
原来他终于知道了。
可知道得太晚,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跳进冰河救你时,并不知道以后会嫁给你。”
我从他身边走过。
“我救的是一条命,不是给自己挑了个丈夫。”
贺砚舟伸手想拉我,指尖碰到衣袖,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当天傍晚,他拿着一封退婚书来找我。
落款处的字歪斜得厉害。
他惯用右手,如今只能用左手,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我会向两家长辈说明,是我有负婚约,与你无关。”
我接过退婚书。
他手指收紧,没有立刻放开。
“照雪,如果我把该还你的都还回来,我们还有没有......”
“没有。”
我轻轻抽走那张纸。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次,我没有留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