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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舟没有等来第二封消息。
黄昏时,敌军斥候退去,河防暂时稳住。
他将营中事务交给副将,只带二十名轻骑进了狼回谷。
一路上,到处都是折断的箭和被踩乱的雪。
他在西侧窄道找到了使团丢弃的马车,又在石壁下捡到了几块白玉碎片。
碎玉每隔一段便出现一块。
那不是遗失。
是我故意留下的路标。
贺砚舟沿着碎玉追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废弃石堡外听见兵刃相撞的声音。
被困的商人躲在石堡内,使团护卫守住入口。
我站在石阶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一名伏兵从侧面扑来。
我避开刀锋,反手将人推下石阶。萧承野带人从后方包抄,很快压住剩余伏兵。
贺砚舟翻身下马,快步朝我走来。
“照雪。”
我抬头看见他,身体比意识更快,往后退了半步。
贺砚舟停住了。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眼底刚刚亮起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我收起短刀,转身去扶倒在墙边的商人。
刚走两步,腰后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我脚下一软,萧承野伸手托住了我的手臂。
“女医!”
贺砚舟上前一步,又生生停下。
女医在石堡里替我处理伤口。
旧伤被撞裂,血从腰侧渗出来,将中衣染红了一片。
帐帘外,贺砚舟问:“她的伤严重吗?”
女医没有抬头。
“陈年旧伤,像是被铁钩扯开的,当年没有养好。方才又摔过,至少得休养半个月。”
帐外很久没有声音。
我知道他还站在那里。
上一世成婚十年,他从未见过这道伤。
不是我藏得好。
是他从来没有靠近过我。
女医替我缠好药布,叮嘱道:“往后少骑快马,阴冷天也别在外面久待,否则年纪大了更难熬。”
我扶着墙坐直。
“会影响我走远路吗?”
“养好了就不会。”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帘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踉跄着撞在了石墙上。
我没有出去看。
天亮后,被救出的商人陆续清点人数。
贺砚舟一夜没走。
他坐在远处的火堆旁,右手缠着药布,左手攥着捡回来的碎玉。
我和萧承野商议回程路线时,他一直看着我。
仿佛直到此刻才发现。
我会看舆图,会救人,会在遇袭后稳住五十多人的队伍。
我离开他,也能走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