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大屏瞬间黑下去。

　　我站在原地，突然很想笑。

　　原来活着的时候，我说我爱他。

　　他们说不算。

　　我卖掉遗物，不算。

　　我冒雨十公里，不算。

　　我差点死在仓库里，还是不算。

　　如今我真的死了，连提前录下的那句“我爱你”。

　　在他们嘴里，都只是演戏。

　　顾沉却一直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声说：

　　“她录这个的时候……是不是哭过？”

　　没人回答。

　　陈旭还在笑。

　　“行了吧顾沉。”

　　“你不会真被她这点苦肉计拿住了吧？”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昨晚给顾沉打电话的消防员。

　　我认出了他的声音，顾沉却不认识。

　　他甚至只是皱眉问：

　　“什么事？”

　　消防员看着满厅的鲜花和喜字，明显怔了一下。

　　“顾先生，昨晚我们联系过您。”

　　陈旭脸色一变，很快又笑起来。

　　“不是吧？还追到婚礼现场来了？”

　　“林宁给了你们多少钱？”

　　警察的脸一下沉了。

　　“请你注意言辞。”

　　整个大厅慢慢安静下来，顾沉终于意识到不对。

　　“昨晚什么事？”

　　消防员看着他。

　　“城西废弃仓库火灾，现场发现一名女性伤者。”

　　顾沉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可陈旭立刻道：

　　“她真在里面？”

　　“是不是自己弄了点伤，故意吓人的？”

　　“我就说吧，她肯定.....”

　　“人已经死了。”

　　五个字，整个礼堂骤然安静。

　　我站在顾沉身边。

　　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一种近乎空白的神情。

　　可只持续了一秒，他就笑了。

　　是真的笑了。

　　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

　　“你说谁？”

　　警察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半枚烧黑的戒指。

　　还有一块被火熏得发黄的金属牌。

　　顾沉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那枚戒指是他三年前送我的。

　　内圈刻着两个字母。

　　L。

　　N。

　　林宁。

　　警察沉声说：

　　“林女士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已经确认死亡。”

　　“顾先生，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