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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塌得比谁都想的快。
金脉一走,许氏名下九座矿全成了空壳。
股票复牌就是跌停,连跌了七天。
银行上门催贷,港城的投资方连夜撤资,合作方一个接一个解约。
不到半个月,许氏就递交了破产重整申请。
周雅琴开始卖首饰,卖包,卖画。
那些她攒了半辈子的宝贝,拿到拍卖行,被人压价压到了一折。
半山腰那座三进的老宅,也被银行贴了封条。
门口那对汉白玉石狮子,被人连夜拉走抵了债。
许念念的直播间涨了一百万粉,全是骂她的。
“八百万的项链挂脖子上,嘴里骂救命恩人是神婆,真行。”
“建议改名叫白眼狼念念。”
品牌方一个接一个跟她解约,她开直播哭,弹幕刷的全是“演得不错”。
她再也没敢开播。
许守业又被送回了医院。
那根钉子虽然断了,可他被抽走的那些阳气,回不来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七天。
陈伯来柴房找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胡姑娘,老爷子想见你一面。”
我去了。
许守业躺在病床上,比冬至那天还瘦。
看见我进门,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月白,你来了。”
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还是那么凉,跟他七岁那年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时候一样。
“月白,许家欠你的,我替他们还不了了。”
他喘着气,一句话要歇好几回。
“我小时候偷吃供果,你拿尾巴抽我手心,我记了一辈子。”
“我就是想不明白,许家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些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说话,只放出一条尾巴,轻轻搭在他身上。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像小时候那样。
病房门被推开了。
许承泽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块新刻的牌位。
“胡仙姑之位”,刀工粗糙,是他自己刻的,手上缠满了创可贴。
他走到我面前跪下,把牌位举过头顶。
“月白,求你,跟许家重新立契。”
“我当着全网的面给你磕头,许家世世代代供着你。”
我看着那块牌位。
“许承泽,你祖太爷爷当年给我磕头,求的是一条命。”
“你今天给我磕头,求的是一条矿。”
“这契,我不立。”
许承泽举着牌位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许守业笑了一下,握紧了我的手。
“月白,走吧,往后别回头。”
“许家的路,让他们自己一铲一铲去挖。”
他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窗外的雪停了。
我收回尾巴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