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谢婉柔和陈玉瑶的声音。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明日考校琴艺，她的琴弦我已经让人动了手脚，只要她一弹，弦就会断，到时候当着考官的面出丑，看她还有什么脸留在宫里。”

　　“可是玉瑶姐姐，万一查出来怎么办……”

　　“查出来又怎样？她又没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再说了，就算她怀疑，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如此。

　　那正好，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回礼。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储秀宫的钟声便响了。

　　今日考校琴艺，是所有参选贵女的重头戏之一。

　　我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襦裙。

　　沈云锦在一旁对着铜镜插簪子，嘴里嘟囔着：“听说今日评琴的是周尚宫，她老人家耳朵毒得很，一根弦跑调都能听出来。”

　　我笑了笑，没接话。

　　用过早膳后，众贵女陆续前往毓秀阁。

　　众女按名册顺序依次入座，我排在第七位，不前不后。

　　落座之后，我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琴。

　　琴身漆色温润，看上去是保养得当的好琴。

　　我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搭在岳山外侧，看似随意地拨了一下外弦——

　　嗡。

　　音色饱满，共鸣绵长。

　　但我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余光扫过右侧斜后方的席位。

　　谢婉柔正低头抚弄自己的袖口，姿态温婉，看不出任何异样。

　　而她身旁不远处的陈玉瑶，正与邻座的贵女谈笑风生，时不时拿帕子掩口，笑得眉眼弯弯。

　　我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周尚宫端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开口：

　　“今日考校琴艺，各位可自选曲目一首，以一刻钟为限，开始吧。”

　　第一位贵女起身，坐到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是一首《梅花三弄》，中规中矩，没什么差错，但也谈不上惊艳。

　　周尚宫面无表情地在册子上记了几笔。

　　第二位、第三位依次上场，有的紧张弹错了音，有的选曲太过张扬反而露了怯。

　　到了第四位，是沈云锦。

　　她走到琴前坐下时，回头冲我挤了一下眼睛，然后稳稳落指。

　　她弹的是《流水》，指法干净利落，虽然算不上大家风范，但在同龄贵女中已是上乘。

　　周尚宫微微颔首，笔下不停。

　　第五位、第六位过后，终于轮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