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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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文件,不是道歉信。
是解约书。
盖着他的私章,条款干净利落:
三年截留的钱,连本带利补齐。
公寓过户到我名下。
医疗专项恢复。
今后任何款项,直达我本人账户。任何人,不得代收。
最后一条:自签署之日起,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供养关系。
我自由了。
我捏着那几页纸,抬头盯着他:“什么意思?拿一套房打发我?”
“不是。”他说得很急,急完又慢下来,像怕说错一个字。
“钓鱼那几天,我看着你被全网骂,一个字不能说。那滋味我就尝了几天,晚上睡不着。”
“你尝了三年。”
“我以前总觉得,钱给够了,就是对你好。可我连你吃没吃饭都不知道。”
“困住你的是那张协议。困住我的,是我自己懒——懒得亲口问你一句。”
“现在,纸没了。你想走,随时走。”
“你要是还愿意给我个机会,我从头追你。”
我没有立刻回答。
说实话,那一瞬间心里是酸的。
可酸完之后,我想起的还是急诊走廊那张折叠床。
那晚,没有人来。
我签了字,把解约书推回去。
“霍沉舟,先把话说明白。”
“字我签,房我要,钱我收——这些是你欠我的,不是你追我的诚意。两码事。”
“至于原谅——现在没有。”
“我停电的那些夜里,刷三张卡的时候,被一屋子人当猴看的时候,你一次都不在。”
“这些不是补个钱、认个错,就能翻篇的。”
他没吭声,眼睛一直看着我。
“你要追,我不拦。”我说,“但丑话在前头。”
“第一,所有话,当面说。我不再听任何人转述。”
“第二,所有东西,亲手给。”
“第三,再有一次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瞒我——钓鱼这种也算——你就不用来了。”
“还有,追不追得上,我不保证。”
他沉默了很久,点头。
“行。都依你。”
“追不上,也认。”
我拎着包走出霍氏大厦。
阳光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这条街这么宽。
手机响了。
是当年被温以柔搅黄的那家老东家,发来复职邀请。
附言只有一句:当年的毁约,我们收了不该收的钱。对不起。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想笑,又忽然想哭。
原来我不是撑不起自己。
是有人蹲在暗处,一寸一寸,锯我的腿。
现在,锯子断了。
三个月后,温以柔案开庭。
法院门口,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