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卡莱尔后悔了。真的。非常后悔。这种后悔在他回到家、推开门，看见爱德华坐在客厅里的那一刻，迅速从原本还能勉强忽略的程度，变成了彻底无法挽回的事实。窗外暮色已经沉下来，客厅里亮着灯。埃斯梅坐在沙发一侧，手里还拿着刚翻过几页的书；罗莎莉靠在窗边，金色长发垂在肩后；埃美特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爱丽丝和贾斯帕也在。而爱德华原本正在看书。卡莱尔踏进来的时候，他翻页的手指忽然停住。卡莱尔也停了一下。两人的视线隔着客厅撞在一起。爱德华金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浮出了一种卡莱尔非常熟悉的神情。他听见了。当然。怎么可能听不见。卡莱尔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一路回来时就不应该继续想这件事。可现在再后悔已经迟了。爱德华慢慢把书合上。“卡莱尔。”卡莱尔沉默。罗莎莉从窗边转过头。“怎么了？”爱德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卡莱尔。卡莱尔看着他。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本来也不可能真的瞒着家里所有人突然离开，更何况沃尔图里还准备借卡伦家族制造一场足够让外界相信的冲突。既然要借卡伦的名字，总得让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卡莱尔走进客厅。等他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真的很久。埃美特原本还懒散地靠在沙发扶手旁，现在已经坐直了。埃斯梅手里的书一直停在同一页。贾斯帕没说话。爱丽丝罕见地蹙着眉，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过了片刻又轻轻眨眼。而罗莎莉——卡莱尔看向她。完了。罗莎莉那双金色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普通的感兴趣。是非常、非常、非常感兴趣。不。甚至三个“非常”都不太够。“孩子？”她向前走了一步。“是。”“凯厄斯的？”“是。”“和一个巫师？”“……是。”罗莎莉已经走到了卡莱尔面前。“快出生了？”卡莱尔忽然不太想回答。可罗莎莉显然已经从刚才的话里听得足够清楚了。她根本没有等卡莱尔再次开口，便转身看向埃斯梅，眼睛里的光半点没有淡下去。“吸血鬼和巫师的孩子。”爱德华闭上了眼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