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李侍讲看着我,眼里带着点玩味的意思:
“我说,我一个翰林院侍讲,管不到府衙的案子。再说了,我的门生被人诬告,我还没找他说理,他倒先来找我求情?”
我心头一暖,起身朝他行礼:
“多谢李大人。”
“别急着谢。”李侍讲摆摆手,示意我坐下,“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兄长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事?”
“没有。窥影珠拍得清清楚楚,是柳含烟自己拿钥匙开的门,自己下的药。”
李侍讲听完,点了点头,把茶杯里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半旧的青色官袍披在身上,回头看我:
“走,我跟你去一趟府衙。王守正刚刚来求我帮忙,我不帮。现在我去府衙,亲自跟府尹大人说——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看任何人的情面。”
我看着他系好腰带,整了整衣冠,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兄长那个‘状元’……诏书还没下吧?”
“还没。”
“那我顺便替你催一催。”
他推门出去了。
我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还在晃的门板,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别庄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晨雾已经散了。太阳升得老高,照在路边的稻田上,金灿灿的一片。
到别庄的时候,沈砚舟正坐在院子里翻书。
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去哪儿了?”
“进城,见了一个人。”
“谁?”
“李侍讲。”
沈砚舟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去找他做什么?”
“有人去找他了。”我说,“我得赶在那人前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书,看着我:
“王守正?”
“嗯。”
“他去找李侍讲求情?”
“李侍讲没理他。李侍讲还说了,他亲自去府衙跟府尹说,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沈砚舟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媚娘。”
“嗯?”
“你昨天跟我说,告诉我的话我就演不出来了。”
“我是说过。”
“我现在觉得,你说得对。”
他重新翻开书,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但以后这种事,你出门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我一大早起来看不见你,还以为你被王守正抓走了。”
我笑了。
“那你下次演得像一点。”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窗外的风从院子里吹进来,翻动他手里的书页,哗啦哗啦的。
院子里的桂花香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