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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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宗大典办得很隆重。

　　满朝文武齐聚，宗室亲贵列席。

　　太后亲自宣读懿旨：恢复长乐郡主身份，抹去“阿紫”贱名，接入慈宁宫居住，归还长公主遗留的田庄、商铺、首饰全部私产。

　　我跪在殿中，听礼官念完，抬头看向太后。

　　她朝我伸出手。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每一步都走得稳。台下那么多人看着，我不再低头。

　　太后把一只白玉镯套在我腕上。那是母亲的旧物，内侧刻着“长乐”二字。

　　“回家了。”她说。

　　我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没掉。

　　入宫头一个月，我不敢吃饱。

　　每顿饭只取一小碗，吃完就放下筷子。宫女劝我再添些，我下意识往后缩，怕挨骂。

　　太后看在眼里，没有逼我。

　　她只是每天陪我用膳。

　　自己先吃一口，再推到我面前。

　　“没有毒。”她说，“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多少都行。”

　　我夜里做噩梦，尖叫着醒来。宫女听见动静要进来，太后拦在门外：“别吓着她。”她坐在我床边，一下一下拍我的背，像哄婴儿。

　　“外祖母在。”

　　她一遍一遍说，“没人敢动你。”

　　日子一天一天过。我开始敢添第二碗饭，敢在花园里跑，敢跟宫女说“我想吃桂花糕”。

　　暮春，太后带我去长公主陵前祭拜。

　　墓碑上刻着“大周长公主萧菁菁之墓”。

　　我把那只右耳缝红线的旧布虎放在碑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碑。

　　“娘亲。”我蹲下来，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大仇报了。林武死了，周氏死了，沈明珠关进了家庙。您的药渣，找到了。您的血书，外祖母看见了。”

　　“我不再是阿紫了。我是明珠。是您的女儿。”

　　我抬起头，看着碑上母亲的名字，眼泪无声往下淌。

　　“往后我有皇祖母撑腰。岁岁平安，再也不会受人欺辱。”

　　身后，太后走上前，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回头看她。她眼睛也红了，却朝我笑了笑。

　　“明珠。”她说，“你娘听见了。”

　　我站起来，握住她的手。风从山谷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抬起头，天很蓝。

　　娘亲，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