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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的作品入选了南川青年插画展。
开幕前一天,学校把画运了过去。我跟周禾坐晚班车去布展。
她一路都在担心标签贴歪,问我紧不紧张。
“紧张。”我说,“我怕明天讲画的时候忘词。”
“你就说人话。你在画室骂那张画不好看的劲儿呢?”
“谁骂了?”
“你啊。画到凌晨,指着它说‘这什么玩意儿’。”
我们俩笑了一路。
展览当天,许老师来了。她戴着老花镜,一张张看过去,看完才说:“比去年稳了。”
我问:“只是稳?”
“夸一句你就得了,别贪。”
哥哥也来了。
他买了票,排在普通观众后面,等我带完一组人,才走到画前。
这一年的展览他看过两次,我们偶尔发消息,大多是他问画展时间,我告诉他公开场次。
他没有再来学校找过我。
这次他看的是一张新画。
画里有间亮着灯的画室,桌上摆着几个人用过的笔和水杯。门敞着,正有人抱着画纸进来。
“这张没有名字?”哥哥问。
“还没想好。”
“挺热闹的。”
“那天确实很吵。”我说,“周禾跟人抢靠窗的位置,许老师在电话里催我吃饭。”
哥哥点点头,又问:“复查还顺利吗?”
“顺利。”
他看着我,没再追问报告上的数字。
临走时,他递给我一个纸袋。
我没有接。
“不是礼物。”他说,“你落在公寓的那本童话书。阿姨收拾东西时发现的。我想问你要不要。”
我打开袋子,书角已经旧了。小时候哥哥念给我听,念到一半睡着,我便自己拿过去看。
“要。”我接过来,“谢谢。”
哥哥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他走出展厅时,周禾正好过来,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老师叫你,下一组人到了。”
我把书放进自己的包里,拿起讲解卡。
新观众站在那张画前,有个小女孩问:“姐姐,这扇门外面还有人吗?”
我看了看画上没画完的门廊。
“有。”我说,“不过我还没决定画谁。”
女孩点点头,又去看桌上的颜料。
傍晚撤展,周禾买了两杯热豆浆,我们抱着画框往车站走。
风吹得纸袋轻轻响。她问我回去先干什么。
“吃饭,睡觉。”我说,“然后把下一张画画完。”
“门外那个人?”
“嗯。”
车到了。
我和周禾一前一后,把画框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