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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展报名的第三天,我画完了第二张。
周禾从展厅回来,把一张宣传单拍在桌上。
“你看,挂画顺序出来了。你的名字暂时没印。”
“等交齐再补。”
我把湿画笔搭在水杯边,伸手去拿第三张纸。
周禾没走。
“还有件事。有人在网上发你的画。”
她把手机递给我。
顾梨的账号更新了一组照片。第一张是我放在公寓的作品册,画面边缘还能看见被水泡皱的纸页。
配文是:【搬家翻到了以前画给哥哥的东西,虽然弄坏了,还是有点舍不得。】
下面有人夸她画得好,也有人问怎么卖。
我往后翻。那四张画,她全拍了。
周禾骂了句:“她想干吗?你要是在联展上挂出来,人家不得以为你照着她的画临摹?”
我给顾梨发了条短信。
【把照片删掉。那是我的画。】
五分钟后,她回:【我没说是我画的呀。你别这么敏感,我就是留个纪念。】
我截了图,又打开云盘。初稿、修改记录、给杂志投稿的邮件都还在,时间比她的帖子早几个月。
周禾凑过来:“有这些还怕什么?发出去啊。”
“先交给学校。”
展厅有展厅的流程。我要是只在网上跟顾梨吵,联展开了,画却还没挂上。
负责老师收下材料,说会核对作者信息,明天给我答复。
晚上,哥哥用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我听见他的声音,便没挂。
“宁宁,顾梨那个帖子我看见了。”他先开口,“我让她改。”
“她说她没写是自己画的。”
“话是没写明白。可别人都当成她画的了。”
我捏着铅笔,没有接话。
哥哥停了停,问:“你现在住得怎么样?”
“还行。”
“我问许老师了。她说你不肯告诉我地址。”
“是我请她别说的。”
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走那晚,我还以为你去同学家住两天。”他说,“宁宁,你真打算一年都不见我?”
第三张画上,我刚画好两只并排的杯子。其中一只没有把手,我一直想补上,又迟迟没动笔。
“哥哥,先让顾梨删照片吧。”
他声音低了些:“好。我现在去说。”
电话断了。
第二天早上,顾梨删了帖子,却新发了一条动态:
【画是谁画的不重要,有些人连送出去的东西都要讨回来。】
我把这条也截了图。
周禾看完,问我:“还画吗?”
“画。”我重新铺开纸,“缺的一张今天得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