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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门在身后合上时，我才发现许老师塞的包子还热着。

　　我坐到窗边，拆开纸袋吃了一个。

　　对面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正抱着一卷画纸跟人打电话。

　　“妈，我到了会报平安。真的，不用让我爸开车追火车。”

　　她挂断电话，见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也去海临校区？”

　　我点头。南川负责这次交流项目，最终把我分到了海临的合作学校。哥哥只知道我报了南川，没见过这张分配通知。

　　“我叫周禾。”她伸出手，“你呢？”

　　“沈宁。”

　　她看见我只带了一个箱子，问：“东西都在里面？”

　　“够用了。”

　　第二天上午，我们一起到了学校。

　　宿舍四人间，有张空床靠着窗。周禾替我扶住晃动的梯子，我把箱子推到床底，铺好许老师临走前借给我的被单。

　　收拾完，周禾拉我去画室报到。

　　负责老师翻完名单，问我：“你的纸稿呢？这里写着有一组入选作品。”

　　“原稿坏了。”我说，“电子版和现场考核成绩都在。”

　　“我知道。可下周的联展要挂实体作品。”老师把登记表推回来，“没画出来之前，展位不能给你留。”

　　周禾替我着急：“她不是现场考了第一吗？”

　　“第一也得交画啊。”老师说，“给她一周，行不行？”

　　我按住周禾的手。

　　“一周够了。”

　　走出办公室，我才算了算时间。一周要重画四张，白天还得跟课。我的右手昨天才不疼，画纸和颜料也要重新买。

　　周禾看我盯着材料清单，说：“学校旧画板能借，颜料我有多的。”

　　“颜料算我买的。画板先借我，行吗？”

　　“行。你还挺会分账。”

　　“我怕欠着欠着忘了。”

　　下午，我在画室待到天黑。第一张画起了底稿，门牌的位置改了三遍，仍然没有画对。

　　许老师的消息在这时到了。

　　【你哥哥来学校找过你。我没说你分到了哪儿。他问我，你是不是一个人走的。】

　　我回：【是。请您也别把周禾的名字告诉他。】

　　放下手机后，我把画里那张车票擦掉，重新画了一张。

　　原来的一角被我折了起来，像随时能塞回口袋。

　　周禾从门外探头：“食堂快关了，走不走？”

　　“走。”

　　我洗掉手上的颜料，跟她跑下楼。

　　打完饭，她把盘里的鸡腿夹给我。我又夹回去。

　　“你自己吃。等我领到奖金，请你吃好的。”

　　她乐了：“行，我记着。”

　　吃到一半，许老师又发来一句：

　　【他在画室找到你留下的旧手机了。】

　　我看着屏幕，没有问哥哥说了什么。

　　画还没干，明天得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