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陆衍舟签完字的第三天，我开始收拾他留下的东西。

　　结婚五年，他来过秦家老宅的次数不多。

　　但书房里有他的几件衬衫。

　　我们的婚戒，我把它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那枚戒指，举到光线下。

　　钻石还是那么亮。

　　当初陆衍舟求婚的时候，他说这枚戒指花光了他当时所有的积蓄，说想给我最好的。

　　我当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枚戒指。

　　现在再看，只是一颗石头。

　　我把戒指放进盒子里，丢进牛皮纸箱。

　　箱子里还有我们的结婚照、蜜月的纪念品、他写给我的几封信。

　　全都没有用了。

　　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怀瑾。

　　“今天还过来吗？”

　　他在电话里问，语气轻快得像是约晚饭。

　　“我还在收拾东西。”

　　“那我过来帮忙。”

　　他说完就挂了，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他真的来了。

　　他今天穿得随意，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

　　他看到客厅地上那几个牛皮纸箱，吹了一声口哨。

　　“这都是垃圾？”

　　“算是吧。”

　　他蹲下来，随手翻了一下最上面的箱子，然后拎起一个相框。

　　是我和陆衍舟的结婚照。

　　“这张照片你打算怎么办？”

　　“扔掉。”

　　沈怀瑾看了我一眼，然后打开相框，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

　　桌上有一支马克笔，他拿起来在照片背面写了几个字：沈怀瑾寄存。

　　“扔掉干什么？这张照片里你笑得挺好看的。”

　　他把相框放回纸箱里。

　　“以后你要是需要回忆这段婚姻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拿。这样就保证你不会一个人偷偷难过。”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笑了一下。

　　“不用太感动。”

　　他站起来，提起两个纸箱。

　　“这些东西放哪儿？”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周姨。

　　周姨自从那天在酒店被救出来之后，一直在住院。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不是周姨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秦羡女士吗？我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周女士的病房刚才发生了一起暴力事件。一名男子闯入病房试图伤害周女士，目前嫌疑人已经被警方控制。周女士受了轻伤，没有生命危险，但请您尽快来医院一趟。”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嫌疑人是谁？”

　　“据现场目击者指认，嫌疑人是您的前夫，陆衍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