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衍舟被保镖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三天时间，他满脸憔悴。

　　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沈怀瑾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位是？”

　　沈怀瑾站起来，微微欠身。

　　“沈怀瑾。”

　　他只是报了一个名字，然后重新坐回沙发上。

　　陆衍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我。

　　“羡羡，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将几份文件推到茶几边缘。

　　“离婚协议，今天请你来，是让你当面把字签了。”

　　“如果我不签呢？我不想签。”

　　我爸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吹了吹。

　　“那就按法律程序来，你觉得假死加遗弃，够不够让法院直接判离？”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对视了很久。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把我的路都堵死了，我从一无所有的私生子走到今天，我花了二十年。”

　　“我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选择的权利。可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陆衍舟。”

　　“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是啊，我选错了。”

　　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走出门之前，他在玄关停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整个客厅安静了很久。

　　沈怀瑾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开始剥。

　　“你刚才把橘子皮掰断了。”

　　我盯着他的手。

　　“你前夫签字的速度，”

　　他头也不抬，把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放到我的小碟子里。

　　“我以为他会闹，结果他签得挺干脆的。”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在你这里，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对了，你这个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所以你现在算正式单身了？”

　　我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

　　“嗯。单身了。”

　　爸爸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沈怀瑾目送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收回视线的时候，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干净。

　　“那我明天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