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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御林军将军怎么才能见贵妃一面?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是我苦心孤诣想找出答案的难题。
我和张光祚倒是常见。
他果然不负爹望,当了官老爷。
可惜爹自被抓了壮丁便杳无音信,没有当老太爷的福气。
娘也病死在我离家的第三年。
不管怎么说,我对张光祚还是有一点点感激的。
尽管他现在这副谄媚之相太过难看,可好歹他没把小妹丢了、卖了。
这个想法第一次萌生时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把自己的妹妹丢了、卖了,难道就算是个好人了?
我对张光祚的道德构想竟然有这么低。
这样想来,也就不再感激他了。
当年九月,皇帝至骊山狩猎。
成群结队的达官贵人随之而去,旌旗几乎遮蔽天空。
我对打猎并不热衷,随便射了几箭,便返回营地里。
秋风吹过树梢,一簇簇叶子飘落。
我忽然想到李无极,不知他的尸体有没有被野兽刨出来吃掉。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道:「江将军——」
我的心扑通一声,虽然还未回首,但就是诡异地、神奇地、心照不宣地知道了来人是谁。
那一刻我忽然不敢转身了。
文人将这称为「近乡情怯」。
我的确如此胆怯。
「将军。」她又叫。
我回过头,贪婪地注视她的脸庞。
她和小时候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么漂亮。
「将军,你过得好么?」她问。
她知道了,她认出我了。
这是欺君,是滔天大罪,我应当害怕的。
可我却没有,我的泪滑落,她的泪也是。
「好,我很好。」
她擦掉眼泪,笑了笑,说:「这是好事,应该笑的。」
我就跟着笑。
她又说:「我日夜在菩萨面前祷告,希望将军一切安好,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见将军一面,没想到菩萨真的灵验了。」
我说:「不是菩萨灵验了,是我们自己争气。」
她说:「是啊,我们自己争气。我一直记得,糖是甜的。」
我的妹妹,我离开时她才十四岁,骨瘦如柴,几乎饿死。
而如今十几年过去,我饱经风霜,与从前判若两人,可她仍旧一眼就认出了我。
她一直记得,记得我给她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