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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仍旧胶着。
天越来越暖了,这本是耕种的时节,人们应该在田地里,而非战场上。
可现在许多良田已经荒了,女人充当了牛来拉犁,种子刚刚播下,田垄第二日就被行军的马蹄践踏。
再这样下去,饥荒只会越演越烈。
我向镇南王世子进言,行军时应当躲避田地。
他并不以为意,富贵窝里长大的富贵人,或许根本不知道食物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我的担忧与日俱增。
李无极仍旧没心没肺,整日缠着我。
我们一起去城郊。
荒凉的土地连绵不绝,绿是茂盛的,但不是稻,不是麦,不是黍,只是野草。
驻兵过来向李无极行礼,他们毕恭毕敬地屈膝。
我忽然意识到,我身边这个一直被我轻视的少年其实尊贵无匹也低贱无匹。
作为镇南王唯一的孙子,他最好的结局是成为皇帝,享尽万世供奉。
他最差的结局是成为阶下囚,受尽千刀万剐。
我有些悲观地想,以他大父和父亲的本事,恐怕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直到一个夏夜,我发现了镇南王的秘密。
战争更激烈了,长安的军队已经无限逼近此城。
我睡不着,在镇南王府闲逛。
一队亲兵左右各背着个稚儿鱼贯而入。
我悄悄跟在后面,戒备森严的正院里,镇南王的居所,夏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绕过守卫,爬上高墙,借着树枝的掩映偷看。
镇南王竟然在以稚子行人祭。
一、二、三......九九八十一个孩童。
就是杀八十一只鸡也不会这样痛快。
匕首划开孩子们的脖颈,血溅出来。
他们在昏迷中死去,只有垂危的抽搐,甚至来不及叫一声。
我惶惶地滑下墙,恶僧们在院中念起经。
月亮圆而红,我的影子被它拉长又缩短。
镇南王绝不是明主,何况他根本也赢不了。
李思追和李无极对我很好。
可那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
我不欠他们什么。
我只花了一瞬间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