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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居高临下地观赏美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说:「下来走走吧。」
我下了马,这几个月吃得好,我又长高了一大截,比他高出不少,因此仍旧可以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同我说话时不得不仰头。
放在从前,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人仰头与否与对方高不高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再高的人跪下也成了矮子。
哪个平民、奴隶、仆从不需要在贵人面前跪下?
他没有让我跪下,反而肯仰起头,这其实是一种极大的放纵。
他在我面前得过于扭捏,我竟然时常忽略他是这座城里排第三的贵人。
我们在河边散步,岸边的桃花拂过他的肩头,留下星星点点的嫩红。
我抬手给他掸去。
那红跌落在地,却转移到了李无极的耳朵上。
我哈哈笑了。
他被我笑得不好意思,转身朝河边走。
我跟上去,问:「你脸红什么?」
他说:「我几时脸红了?」
我道:「你往河里一照就知道了。」
他低头去看,波光粼粼闪动,他的脸看不清楚。
......
我们玩到天黑回城,路上人已不多。
大多数是无处可去的,在街角的窝棚里歇着。
横横竖竖,一字型地躺着许多人。
他们都瘦得像竿子,皮包骨头,简直如骷髅一般。
我的心沉重地坠下去。
那已经许久不曾想起的一切,我的茅草屋,我的娘亲和小妹。
原来我离家只有一年多而已。
「你不高兴了?」李无极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民生凋敝,战乱纷繁,就算是皇帝和你大父,恐怕也不会真正高兴吧。」
骏马驮着我们回到镇南王府,空气中散落着流民们身上的臭味,和王府里佳肴美酒的香味。
它们混合在一起,组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很想吐,但胸中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