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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渊低头看着自己塌下去的身体。

　　“不可能。”

　　他伸手去抓池底最后一摊水。

　　水从他指缝里溜走，一滴都没有留下。

　　“这些年是我在养四海。”

　　“是我！”

　　二姐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

　　“拿我们的血，养你自己的升龙池，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闻渊还想挣扎。

　　大哥抽出半截断裂的锁海链，将他捆在玉柱上。

　　当年这条链锁了他九十九次。

　　现在总算换了人。

　　我没有立刻杀闻渊。

　　死太轻了。

　　我把地下海升到东海龙宫上空。

　　水幕铺开，名册、旧令、吸水钉，还有海眼失窃那晚的记忆，全都映在四海之上。

　　敖朔跪在水幕下。

　　断掉的龙角还在流血。

　　他仰头看着我。

　　“晒刑是本王下令。”

　　“旧令也是本王所签。”

　　“本王认罪。”

　　闻渊突然大笑。

　　“你认罪有什么用？”

　　“她一家没死，你还是龙王。过些日子，谁还记得？”

　　敖朔沉默片刻，抬手挖出自己的龙珠。

　　龙珠离体，他的龙鳞迅速失去光泽。

　　四海龙印从他眉心脱落。

　　他将龙珠放在地上。

　　“废东海龙王位。”

　　“以龙珠填补被抽空的水脉。”

　　“九十九道刑令，全部作废。”

　　我看着他，“作废不够。”

　　敖朔抬头。

　　“我爹的甲，我娘的血，我哥的骨，我姐的吞海囊，不是还回来就算了。”

　　“晒海台上死去的水族，枯掉的珊瑚，岸上断水的村子，也得有人管。”

　　敖朔低声道：“我去。”

　　“不是戴着王冠去。”

　　“好。”

　　他伸手摘下王冠，放到碎石里。

　　闻渊终于慌了。

　　没有龙王印，他身上最后一层护命水契也断了。

　　那些被他吸干的水族怨气顺着血管钻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裂。

　　“救我！”

　　“殿下，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你不能不管我！”

　　敖朔看着他，声音很低。

　　“你替本王遮了丑。”

　　“本王却拿四海替你付账。”

　　“你我都该还。”

　　闻渊拼命朝我爬。

　　“你不能杀我，我知道海眼的秘密，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蚌肉！”

　　我蹲下身。

　　他以为抓住了机会，急忙道：“你不是天生的海眼，你是被人做成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他期待的脸，忽然笑了。

　　“我是谁，不用你告诉我。”

　　我合上蚌壳。

　　闻渊体内最后一点水被黑海收回。

　　他仍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却再也动不了了。

　　风一吹，干裂的身体碎成一地粉末。

　　没有血。

　　也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