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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敖朔比现在年轻。
他站在我的蚌壳前,手一直在抖。
闻渊握着斩海刀,低声催他:“殿下,再晚两日,东海就要向南海低头借水了。”
敖朔闭上眼,将手按在我的壳上。
“只取一块。”
“等旱情过去,立刻还她。”
刀锋落下。
我在沉睡中疼得蜷缩起来。
壳内的黑海掀起巨浪,爹第一个察觉,赶到海沟时,他们已经带着碎核离开了。
后来碎核被闻渊调包。
敖朔不敢承认自己动过海眼,便任由他把罪推到我家头上。
不是他查不清。
是他不能让人查清。
我攥紧碎核,回到地下海。
敖朔还缠在玉柱上。
龙鳞脱落大半,露出血淋淋的脊背。
他看见我手里的碎核,眼神彻底暗了。
“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松手。”
敖朔一怔。
“水脉还没稳。”
“我让你松手,不是让你走。”
我张开蚌壳,收回缠在玉柱上的海水。
没有水流支撑,所有玉柱同时压向敖朔。
他闷哼一声,龙身被砸得陷进地底。
“念念!”
娘冲过来扶住我。
我将碎核放进壳内。
缺失多年的一角终于归位。
四海同时传来潮声。
闻渊藏得再深,也躲不过海水的眼睛。
我看见他正沿着暗渠逃往升龙池。
池边停着一支龙族禁军。
领兵的人高声道:“海相有令,妖蚌毁坏水库,意图淹没四海,杀!”
箭雨落下。
大哥甩动蛟尾,将箭全部扫进石壁。
二姐张口一吸,冲来的禁军连人带甲滚成一团。
她嫌弃地吐出一只靴子。
“呸,谁鞋没穿好?”
禁军没人敢动了。
娘抬手,鲛皇歌声顺着水流传遍地宫。
歌声里没有蛊惑。
只有晒海台上九十九次行刑的哭喊。
水族士兵听见自己族人的声音,纷纷放下兵器。
闻渊见势不对,纵身跳进升龙池。
池水灌入他的胸腔。
细密的龙鳞从他脖颈一路长到脸上。
“海眼又如何?”
“水在谁手里,谁就是四海之主!”
他化出一条青黑色巨龙,张嘴咬向我的蚌壳。
敖朔猛地挣开玉柱,挡在我身前。
龙角被闻渊一口咬断。
我没有扶他。
只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闻渊。
“偷来的水,你也敢说是你的?”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升龙池里的海水瞬间退空。
闻渊庞大的龙身重重砸在池底。
鳞片一块块脱落。
皮肉下面,没有龙骨。
只有九十九根从我家人身上抽走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