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半年后，顾渊的律师接到了叶舒的电话。

　　念安在学校与同学发生冲突。

　　她抢走别人的礼物，被老师制止后，哭着说：

　　“顾爸爸什么都会给我。”

　　同学说她没有爸爸，她便将人推下楼梯。

　　幸好台阶不高，对方只受了轻伤。

　　心理医生诊断，念安长期生活在混乱的亲子边界中，已经形成严重的占有与依赖问题。

　　叶舒带着诊断书找到顾渊。

　　“念安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她一直把你当父亲，现在你突然不要她，她怎么接受？”

　　顾渊隔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看着念安。

　　孩子比半年前瘦了很多。

　　她抱着旧纸勋章，怯怯地望向他。

　　“顾爸爸。”

　　顾渊沉默片刻，推开会议室的门。

　　“念安，我不是你爸爸。”

　　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可你以前说永远不会不要我。”

　　“是我说错了。”

　　顾渊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有自己的爸爸，他叫周川。”

　　“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很爱你。”

　　“我可以在你需要时提供帮助，但我不能代替他，更不能让你用哭闹抢走属于别人的东西。”

　　念安抓住他的袖口。

　　“那你还爱我吗？”

　　顾渊的眼神有一瞬动摇。

　　最后，他还是将她的手轻轻拿开。

　　“我会关心你的生活。”

　　“但以后，律师叔叔和周爷爷、周奶奶会负责帮助你。”

　　“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见面。”

　　叶舒猛地站起来。

　　“你真狠心！”

　　“念安只是依赖你，你非要把她最后一点希望也拿走吗？”

　　“假的希望，才会毁了她。”

　　顾渊看着她。

　　“我已经用五年证明，没有边界的纵容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让律师拿出新的帮扶协议。

　　念安的学费、医疗费由信托支付，每一笔钱都接受周家与专业机构监管。

　　叶舒不得再以周川遗愿为名，向顾渊索取额外财物。

　　如果念安需要心理治疗，基金可以承担费用，但顾渊不会以父亲身份参与。

　　叶舒拒绝签字。

　　周川的父母随后走进来。

　　周母抱住念安。

　　“跟奶奶回家吧。”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没有再扑向顾渊。

　　离开前，她将那枚纸勋章放在桌上。

　　“这个还给你。”

　　“你不是我爸爸，就不该拿。”

　　门缓缓关上。

　　顾渊看着那枚写着“英雄爸爸”的勋章。

　　很久后，他将它交给周父。

　　“这应该留给周川。”

　　他终于把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