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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万山藏下的所谓罪证,是一份盖着沈明修私印的军械交割书。
幸而知微早已整理过沈家全部印样,那份交割书上的印记,正是沈明修交给叶轻舟后,被顾家私自拓印伪造的。
顾家最后的反扑,也成了他们构陷沈家的新证据。
半月后,沈明修伤势稍愈,便跪在寿安堂外。
从清晨跪到日落,我才让他进来。
他没有再穿那身少东家锦袍,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祖母,我错了。”
“错在何处?”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嫡长孙,沈家早晚都是我的,无论闯多大的祸,您和母亲都会替我收拾,我把所有人的退让,都当成自己应得的。”
秦氏哭着扑到我脚边。
“母亲,明修已经知错了!他还为叶轻舟挡了一刀,也算吃尽苦头,您就把继承权还给他吧!”
我看着她,心中只剩疲惫。
“沈家数万人的性命,凭什么用来验证你儿子下一次会不会懂事?”
秦氏哭声一滞。
沈明修脸色惨白,终于没有再求。
我将族谱放到他面前。
“我保留你的族人身份,但从今日起,永久取消你的继承权与经营权,你欠下的债、毁掉的商誉、连累的伙计,都要自己偿还。明日启程去西北矿场,从最低等的学徒做起。”
秦氏猛地抬头:“他是沈家嫡长孙,怎能去做苦役?”
“普通伙计做得,他为何做不得?”
我冷冷反问。
“你若再替他求情,便陪他一起去。”
秦氏终于瘫坐在地。
翌日,各地掌柜齐聚沈家,依次向知微呈交账册。
沈明修背着行囊走过正堂,脚步忽然停住。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知微,眼底仍有最后一丝不甘。
“祖母,我承认自己输了,可她不过是个女子,凭什么胜过我?”
满堂霎时安静。
我望着这个曾被我寄予厚望的孙儿,一字一句道:
“凭她从不拿别人的性命,替自己的野心偿债。”
沈明修浑身一震。
许久,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私印,双手放到知微面前。
“从今往后,沈家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不再碰。”
知微没有羞辱他,只平静收下私印。
沈明修转身走出府门,再未回头。
我以为此事终于尘埃落定,知微却忽然在那枚私印底部发现一道暗槽。
暗槽开启,里面藏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纸上只有一句话。
“沈家真正的家主印,三日前已被送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