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嫁给赵明德那年，他说他最怕女人在外受苦。

　　“你别出去辛苦了，家里有我赚钱。”

　　我信了。

　　怀孕、做饭、洗衣、照顾孩子。

　　打理人情、收拾他酒局后的烂摊子。

　　十年后，女儿十岁生日宴上，他拿出一张表。

　　他说：“家庭贡献表。”

　　表上，他分，女儿分。

　　我分。

　　理由是：无收入，无事业，无社交价值，只会做饭打扫，替代性强。

　　她说：“女儿嫌我炖的排骨不合心意，拿笔又扣了两分。说我现在连菜都烧不好了。”

　　我把眼泪咽回去，转身去后厨重新热汤。

　　可是后来，赵明德，赵依依。

　　当我把那本账放到你们面前时，你们为什么一个疯了，一个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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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依依十岁生日那天，赵明德包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小厅。

　　六桌。

　　气球是前一天去批发市场买的，蛋糕是我对比了三家店订的。

　　赵依依那条粉色的蓬蓬裙，是我很早就熨好的。

　　熨好衣服后，我厚着脸皮去了酒店后厨。

　　因为赵依依说，她想喝我亲手炖的山药排骨汤。

　　我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端锅的时候，热汤溅到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我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没敢叫疼。

　　前厅灯光亮起来时，赵依依站在舞台中央。

　　她化着精致的裙子，笑起来很漂亮。

　　赵明德穿着深灰色西装，手腕上的表闪得晃眼。

　　亲戚们围着他们夸。

　　“老赵有福气。”

　　“依依一看就是被富养大的。”

　　“还是当爸的有本事，能给孩子铺路。”

　　赵明德笑得春风满面。

　　他端着酒杯说：“女儿能养成这样，不容易啊，我这些年没白拼。”

　　我站在角落，没人看见我手背上的水泡。

　　仪式开始，赵明德忽然让服务员关了几盏灯。

　　投影幕亮起来。

　　他说：“今天依依十周岁，我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家的管理方式。”

　　亲戚们笑着鼓掌。

　　赵依依也一脸期待。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

　　《家庭价值贡献表》。

　　第一名：赵明德，分。

　　理由：赚钱养家，开公司，买房买车，拓展人脉，支撑家庭门面。

　　第二名：赵依依。分。

　　理由：成绩优秀，气质出众，会钢琴会舞蹈，给家庭增光。

　　最后一行写着：林素琴，分。

　　理由：无收入，无事业，主要负责餐食、清洁、洗衣，劳动。可替代性强。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短。

　　短到很快就被几声尴尬的笑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