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章 422

　　他们在此刻完整相遇。

　　仲霜抬眸看他，温暖柔软的指腹轻轻贴上他嵌着极小霜花的左眼。

　　她弯唇笑了笑，却笑得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叶朝徊原本的记忆没有被改变。

　　而是多出了一段与她一模一样的记忆。

　　在彼此的视角里，他们的记忆皆完整，且一模一样。

　　唯一改变的，是他的一双眼瞳。

　　他的左眼没有被挖，便不会再疼。

　　右眼被挖的旧痛，也会因她右眼带回来的月光而慢慢消散。

　　叶朝徊俯身，嘴唇贴了下她的眼尾。

　　又蹭了蹭她的唇角：“还想荡秋千吗？”

　　仲霜迎着他也蹭了下，笑着应：“想。”

　　揽月崖上，风一过，白花如雪，纷纷扬扬。

　　两道白色身影再一次坐在了这架秋千上。

　　仲霜的裙摆是梨花初绽的朝气。

　　叶朝徊的衣袍是月光浸染的霜白。

　　白花落下来，任其栖在他们的肩头、袖口，和交叠的衣袂间。

　　一层覆一层，如同时光在他们身上缓缓堆叠。

　　在这场不会停的雪中。

　　红色发带是这漫天白茫里唯一的艳色。

　　此刻被一根银色发带紧紧纠缠。

　　秋千在他们身下轻轻荡着。

　　荡过云雾，荡过天光，也荡过所有虚虚实实的年月。

　　细碎的光线从花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明明灭灭，像时光在轻轻眨眼。

　　告诉他：

　　他所有漫长的等待，都是为了让遇见她的刹那，短如一瞬，却重如一生。

　　“仲霜。”

　　叶朝徊将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额心。

　　极轻，轻得像一朵梨花坠地，却依旧能感受到她额心的暖。

　　也极重，重得她的额心也能接到他唇上的颤。

　　仿佛要把她陪伴过他百年的时间，都揉进这一个瞬间里。

　　那些年她在虚影与实体之间辗转的陪伴。

　　那些隔着一个时空却从未缺席的“生辰快乐”。

　　那些穿过虚实、越过时光，一次次地来遇他。

　　护了他一双眼瞳。

　　帮他找回了所有忘记的味道。

　　千言万语凝成他唇上一点微凉的温度，渡进她的额心。

　　叶朝徊真切完整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补全了曾经那道被月光带走的声音。

　　字字珍重：“谢谢你来遇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