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章 421

　　在那道光影重叠的瞬间。

　　贴着他的耳边说：“生辰快乐。”

　　月光如银，泼了他一身。

　　生辰是他漫长岁月中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今日却是他百年来第一次吃到生辰面。

　　第一次来到揽月崖上的这片寒池。

　　也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耳边说“生辰快乐”。

　　那四个字像一颗刚从手心里焐热的松花糖，暖融融又铺天盖地地化进了他心里。

　　叶朝徊鼻尖抵在她发间，怀抱带着颤意，手臂紧紧环着她。

　　用尽全部力气，抱紧他漫长生命里第一簇、也是唯一一簇，真正属于他的暖。

　　—

　　月光无声漫过，日光悄悄升起。

　　叶朝徊靠坐在梨花树下。

　　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替她挡住了晨时第一缕刺目的日光。

　　就在他重新抬眸时。

　　一道银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根花枝上。

　　光影交错间，两根花藤从树枝上垂下来。

　　下一瞬，一架仅容两人而坐的秋千缓缓出现在眼前。

　　秋千在漫天白花里微微晃着，晃出一道道细碎的影子，投在满地的花瓣上。

　　而就在秋千出现的一刹那——

　　叶朝徊左眼深处，那枚封存了百年的细小霜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霜花仿佛在温柔地将时间化开。

　　一些从前他没有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化入脑海。

　　他从前独自走过的百年光阴。

　　此刻正渐渐被同一个身影温柔地填满。

　　那架梨木秋千轻轻荡着。

　　仿佛在他眼前荡出了曾经的两道白色身影。

　　叶朝徊走过去。

　　直到掌心贴上微凉梨木板时，记忆终于全部化尽。

　　松花糖，礼尚往来，银色发带……

　　不分先后，不分过去和现在。

　　仲霜醒来时，便看见了站在梨花树下的身影。

　　也看见了那架秋千的影子轻轻掠过他的肩膀。

　　她起身走过去。

　　刚要开口问，这架秋千是不是他幻化的。

　　却只在刚刚叫了声他的名字后，便忽然被微凉的怀抱裹住。

　　叶朝徊转身，不由分说地抱住她，又亲了亲她的唇。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又猝不及防。

　　仲霜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亲得微微后仰，又被稳稳托住腰身。

　　退开后，她眼珠微转，朝他眨了眨眼。

　　问了声：“你怎么忽然对我又亲又抱？”

　　叶朝徊眼底盛着一小片潋滟月光。

　　倒映着满树白花，和眼前的白色身影。

　　手臂在她腰间收紧，又抱着亲了她一下。

　　指腹按了按她柔软的唇，眼尾轻扬，嗓音浸笑：“每天都要还你一点。”

　　一阵轻风随着话音，吹开了叶朝徊腰间那缕唯一的银发。

　　终于将里面那根属于她的发丝，轻轻吹到了她眼前。

　　此刻无需多言。

　　仲霜知道了那架秋千因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