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此之后,我们的每次相见都像是倒计时。
顾宬真的减少了联系我的频率。
偶尔通话,话题也更多围绕著他如何与秦岄周旋,如何在董事会上争取。
他在努力尝试去独立面对,整个人显现出更深的疲惫,也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
他开始失眠,凌晨四点给我发来讯息,等我看到时却已经撤回。
他也不再理所当然地在下班时间出现在机构门口,不再深夜发来「刚下班,饿了」的资讯。
直到二月中旬,一个阳光不错的周末下午。
顾宬忽然打电话来,带著点刻意轻松的调子:「在干什么?天气这么好,和我去走走。」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阳光太好,也许是因为他声音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让我不忍拒绝。
他开了辆不起眼的,驶出市区,开上环山公路。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电台里放著老歌,气氛有种诡异的宁静。
半山腰有一处僻静的观景台,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
我们并肩靠在护栏上,初春的薄雾有些沁凉,顾宬捏了捏我的手,确认我不冷。
看著脚下城市的轮廓,我恍然发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过门了。
我们不痛不痒地聊著些童年趣事,山风微凉,吹动他的额发和我的衣摆。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错觉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没有联姻,没有令人窒息的压力和纠结,也没有变质的我和他。
然而,我们假装出来的轻松和怀旧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轻轻一戳,便破裂无形。
夜幕降临,他说晚上还有应酬,送我回到家楼下。
他站在车边,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像以前常做的那样,然后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很久,夜风吹来,才发觉脸颊一片冰凉。
那不是一次约会,那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沉默的告别预演。
我们都在努力扮演「好朋友」,却发现连这个角色都变得如此艰难和虚假。
因为我能清楚地看见,顾宬眼底对这段关系的占有和偏执越来越深。
他只是一直在忍。
那根绷紧的弦,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放手而松开,反而被强行拉直,只待断裂。
几乎是一种直觉,我告诉自己,必须要找好一条退路。
而与此同时,在这根紧绷的线上玩笑般拨弄了一指的,是一条来自秦岄的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