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年过去，妈妈的头发白了，面容也苍老了许多。

　　她站在台下，热泪盈眶的为我鼓掌。

　　典礼结束后，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念念，这是妈妈这些年攒下的一点钱，你拿着，在大学里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了，我还要赶去打工，还你当年留给我的债务。”

　　妈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念念，你听妈妈说，妈妈当年真的是被打怕了，才带着弟弟逃跑的。”

　　“那些债，你的奖学金慢慢就能还上了，就算债主找上门来，也不会拿你一个小孩怎么样的。”

　　“还有，你当初落在那个男人手里，妈妈就知道你会自己逃出来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别恨妈妈行吗？”

　　我抬眼看向她：“他打得我左耳永久性失聪，饿了我十几天，现在我每天晚上胃痛的都睡不着觉，我永远不能穿裙子，因为身上都是留下来的疤，你可以说你过得也很苦，但你不能说我好好的，什么苦都没吃。”

　　我推着自行车转身要离开，她却猛地跪在我自行车前：“念念，妈妈错了，但是你再帮妈妈一次行吗？你弟弟得了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你不是考了第一名吗？能得五万块奖金，你借给妈妈好不好？”

　　我轻轻将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伸出的想要抓住我裤脚的手，声音平静：“我的奖学金，要留着交学费，还要还那些因为你逃跑而落在我头上的债务。抱歉，不能借给你。”她的哭声突然拔高，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侧目：“念念！我是你妈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也是你弟弟！”

　　可这次，我没再回头，骑着自行车不停向前，身后的哭喊声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