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前世我到死都被困在陆家和郡主府之间。
他们说我是陆家子,我就该为陆家牺牲。
他们说我是郡主府的假郡马,我就该替两家保全体面。
可我首先是陆青砚。
这一世,我要先做我自己。
裴持盈看了我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点头。
“我帮你。”
三日后,京兆府的人来到小院。
裴持盈以郡主府名义作保,说陆二公子遭家中逼迫,冒名入府守婚房,如今自请别籍。
陆家自然不肯。
父亲闹到郡主府,说裴持盈蛊惑陆家公子,坏他们门风。
裴持盈让人抬出一只箱子。
箱子里有郡主府百日的账册、婚房值夜记录、老王妃用药单、秦嬷嬷的供词。
最上面压着两枚玉牌。
一真一假。
裴持盈问父亲:
“陆大人是想私下了结,还是随本郡主进宫面圣?”
父亲当场没了声音。
陆家最看重体面。
他们舍不得陆明珩独守空房,却更舍不得冒名欺君的事闹到御前。
于是父亲咬牙签了别籍文书。
从那日起,我不再是陆家二公子。
我是陆青砚。
只属于自己的陆青砚。
拿到文书那天,我坐在院中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冷冰冰的,却比我听过的所有安慰都珍贵。
我想起前世冻死在祠堂那夜。
那时我缩在蒲团上,指尖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我想,若有来生,我一定不再回陆家。
如今,我做到了。
陆家消停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陆明珩亲自来了小院。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后只带了一个小厮。
一见我,眼泪便落下来。
“弟弟。”
我正在院中晒书。
这些书是裴持盈让人送来的。
她说我若想识字,可以慢慢学。
我没有拒绝。
前世我在郡主府管账,因为识字少,被账房先生轻慢过无数次。
这一世,我不想再被“不懂”两个字困住。
我翻了一页书,才问:
“陆大公子有事?”
他脸色白了白。
“你还在怪我?”
我笑了。
“不然呢?”
陆明珩咬着唇。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那时真的害怕。”
“我在大婚日才听说郡主失踪,满心害怕,才会一时糊涂。”
他看着我,眼里含泪,却藏不住急切。
“弟弟,你能不能帮我同郡主说说?”
我合上书。
“说什么?”
“我毕竟是同她有御赐婚约的人。”
“如今她回来了,总不能让我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