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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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开郡主府时，天上落了细雪。

　　陆家人站在府门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父亲压低声音警告我。

　　“陆青砚，你今日走出郡主府，就别想再回陆家。”

　　我点头。

　　“好。”

　　母亲怔住。

　　她大概以为我会怕。

　　前世我确实怕。

　　我六岁走失，在乡下吃了十年苦，最想要的就是回家。

　　刚被找回来时，母亲抱着我哭，说这些年亏欠我。

　　我信了。

　　后来她给哥哥裁新衣，顺手把哥哥穿旧的衣裳送给我。

　　她带哥哥赴宴，让我留在府里，说我规矩不好，去了丢脸。

　　她说会补偿我。

　　补偿到最后，是把我送去替哥哥独守空房。

　　我朝她行了一礼。

　　“多谢父亲母亲生我。”

　　“也多谢你们让我明白，有些家，不回也罢。”

　　母亲嘴唇颤了颤。

　　“青砚，你非要这样伤娘的心吗？”

　　我抬头。

　　“娘也会伤心吗？”

　　她僵住。

　　我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我看见陆明珩站在雪里，脸色惨白，眼底全是不甘。

　　他以为我走了，他便能顺理成章做回郡马。

　　可有些谎，哭一哭圆不过去。

　　马车停在一处清静小院前。

　　院中有棵枣树，枝头积雪，门前挂着新灯。

　　裴持盈站在车外。

　　“这是我母妃生前留下的别院，不在郡主府名下，也不归陆家管。”

　　“你可以暂住。”

　　我掀帘看她。

　　“郡主不怕我赖着不走？”

　　她神色一顿。

　　“你若愿意赖着，也无妨。”

　　我没接话。

　　下车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

　　裴持盈伸手扶我。

　　我下意识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她收回去。

　　“抱歉。”

　　我有些意外。

　　前世的裴持盈，从不会同我道歉。

　　她只会冷冷看着我，说：

　　“陆青砚，偷来的东西，总要还。”

　　屋里炭火已经烧起来。

　　桌上放着热粥和几碟小菜。

　　很普通，却是热的。

　　我坐下喝了一口。

　　热意从喉咙滚到胃里。

　　那一瞬间，我眼眶忽然发烫。

　　原来一碗热粥，也能让人想哭。

　　裴持盈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我会查清陆家的事。”

　　我捧着碗。

　　“郡主查不查，都与我无关。”

　　“我只求郡主帮我办一件事。”

　　她抬眼。

　　“你说。”

　　“我要自立门户。”

　　裴持盈明显怔住。

　　我抬头看她。

　　“我要从陆家宗籍里分出来。”

　　“以后陆家替哥哥议亲也好，拿我赔罪也罢，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