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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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珩嘴唇发抖。
“我那时太伤心，记不清了。”
裴持盈冷笑。
“你当然记不清。”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秦嬷嬷忽然跪下。
“郡主，这百日守婚房的是二公子。”
“他每日卯时起身，亥时方歇。”
“老王妃夜里犯病，也是二公子守着熬药。”
“府中账册无人打理，是二公子一点点学着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郡主府旧部那封送往黑水峡的信，也是二公子提醒老奴送的。”
裴持盈猛地看向我。
“黑水峡？”
我垂下眼。
“我只是猜的。”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被困在黑水峡旧烽燧下三日。若非旧部及时赶到，我已经死在那里。”
“陆青砚，你如何猜到的？”
我没有回答。
只是弯腰捡起那份自请离府的文书。
“郡主活着，郡主府也不需要我这个替身了。”
“请郡主准我离开。”
裴持盈还没开口，陆明珩突然尖声道：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意识到失态，又哭起来。
“弟弟不能走。”
“他若走了，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说我弃婚逃回陆家，说我让弟弟替我独守空房。”
我看着他，忽然彻底明白。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名声。
父亲也沉下脸。
“青砚，这事关乎陆裴两家的体面，不能由着你任性。”
我轻声问：
“所以呢？”
母亲避开我的眼神。
“只是暂时。”
又是暂时。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说。
暂时替哥哥守婚房，暂时顶着哥哥的名分，暂时委屈几年。
暂时着暂时着，我就死了。
我拖着发麻的腿往外走。
父亲厉声道：
“拦住他！”
几个陆家家仆立刻上前。
刀光一闪，裴持盈的亲卫拔刀挡住。
裴持盈的声音冷得像霜。
“我看谁敢动他。”
父亲脸色难看。
“郡主这是何意？”
裴持盈没有看他，只看着我。
“陆青砚。”
“今日这郡主府，你若想走，我亲自送你。”
“你若想留，从今往后，也没人能再逼你独守空房。”
我停下脚步。
鼻尖忽然酸得厉害。
前世我等了十年，也没有等来这句话。
这一世来得太早。
早到我不敢信。
我没有回头。
“我想走。”
裴持盈沉默片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