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晚饭我做了两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都是最家常不过的东西。

　　谢渊坐在餐桌对面，盯着满桌的菜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

　　「不好吃吗？」我有点紧张。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然后他说：「很好吃。」

　　就三个字，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眶好像红了一瞬。

　　一定是厨房的灯太亮了。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谢渊拦了一下没拦住，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

　　「林小满。」

　　「嗯？」

　　「你为什么会来应聘？」

　　我手上洗碗的动作没停，随口答道：「因为穷啊。」

　　「......没别的了？」

　　「还要有什么？」我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找不到工作，快交不起房租，忽然有一份月薪五个零的工作掉在面前。别说教蛇，教哥斯拉我都来。」

　　谢渊没有笑。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你难道......不怕吗？」他问，「它们是蛇，不是人类。它们的眼睛是金色的，身体是凉的，不会说话，听不懂——」

　　「墨玉会听话。」我打断他，「今天我第一次摇铃它就走过来，说明它有基础的指令识别能力。玄子坐不住不是因为听不懂，是因为精力过剩。夜啼不是不会自己睡，是安全感缺失。这些都和人类小朋友一模一样。」

　　我看着谢渊，认真地说：「它们也许不会说话，但它们有情绪，有需求，有自己的个性和偏好。这就是孩子，只不过刚好是蛇的样子。」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滴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小满。」谢渊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厨房暖黄的灯光，像黑夜里的两簇火，「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什么、什么意思？」我舌头有点打结。

　　「没什么。」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面孔，转身往外走，「明天早上七点半开始工作，别迟到。」

　　「等等你不是说我可以随意安排时间——」

　　「现在有规定了。」

　　「你刚才还说早一点遇到我就好了——」

　　谢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是另外的价钱。」他说。

　　我站在厨房里，听见他脚步声渐渐远去，忽然很想笑。

　　这个男人，明明孤单得要死，偏偏要装成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