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傍晚谢渊来验收第一天的成果。

　　我给他看了十三条幼崽的观察记录表，每一条都有名字、特征描述、行为观察和我对它们行为可能原因的初步判断。

　　谢渊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沉默。

　　翻了很久，他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我。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涩，「我养了它们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想过。」

　　「因为你不是幼师。」我接过笔记本，「这是我的专业。」

　　「......不只因为这个。」谢渊看着我，目光很深，「之前来的那些应聘者，也有自称经验丰富的幼师。但她们连靠近这群孩子都做不到，更别说观察、记录、分析。有一个带了十年的幼儿园，看见墨玉的第一眼就晕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我斟酌着措辞，「我对‘孩子’的定义比较宽泛。」

　　谢渊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话了，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我在他这句话里听到了很多东西。

　　一些他没说出口的、压在心底的、可能从来不会对别人讲的东西。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换了个话题：「对了，夜啼今晚可能会睡得好一些。如果实在不行，你把它和玄子安排得近一点，让它能看到玄子就行，不用挤在一起。」

　　谢渊点了点头。

　　「今晚你好好休息。」他转身要走，「明天......明天继续。」

　　「等一下。」我叫住他，「晚饭呢？包吃住你不会忘了吧？」

　　谢渊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窘迫的表情。

　　「我忘了。」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就我一个人吃，习惯了。你想吃什么？厨房里应该有食材。」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摆摆手，「你给我指厨房在哪就好。」

　　谢渊带我去了厨房。那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灶台整洁，冰箱里果然塞满了各种食材。

　　「你随便用。」他说，「不用跟我客气。」

　　然后他就在厨房门口站着，似乎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不忙？」我一边翻冰箱一边问。

　　「......不忙。」

　　「那要不要一起吃？我多做一份。」

　　谢渊没说话。我回头看，发现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他别开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很久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

　　但我注意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