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章

　　孟组长约在了一家很不起眼的饺子馆。

　　六十多岁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坐在角落里吃饺子蘸醋，完全看不出是能决定十亿项目归属的人。

　　「孟组长，谢谢您肯出来见我。」我坐下后开门见山，「我今天不是来拉关系的。」

　　「我知道。」孟组长夹了一个饺子，「你要是来拉关系的，我就不来了。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教您，什么样的系统，才算一个好系统。」

　　孟组长停住筷子，看了我一眼。

　　「你们这些做方案的人，都把重点放在技术上。功能多不多，数据大不大，界面炫不炫。」他摇了摇头，「但我们最在意的，不是技术。」

　　「那是什么？」

　　「是人。」

　　我愣住了。

　　「我们推智慧城市推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在纸上谈兵？」孟组长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就是因为做技术的人，从来不去想使用技术的人。」

　　「一个园区里的保安，五十多岁了，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你给他一个几百个功能的管理后台，他学半年也学不会。」

　　「一个企业的行政主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的系统如果让她的工作更复杂，她第一个反对。」

　　「姜总，真正的智慧，不是让机器变聪明，是让人变轻松。」

　　我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谢谢您。」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你还没吃呢。」孟组长指了指桌上的饺子。

　　「不吃了，赶时间。」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让研发部把后台界面全部推翻重做，交互逻辑改成五个核心功能以内，任何一个功能最多三步就要完成。」

　　「还有，明天请三个真正的保安来公司，让他们试用系统，把反馈全部记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姜总，这......时间来不及吧？」

　　「来得及。」我说，「做减法比做加法快。」

　　当天晚上，研发部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没有回家，搬了把椅子坐在研发部中间，陪着他们一起改。

　　凌晨三点，一个小姑娘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给她披了条毯子，继续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省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研发部今晚通宵？」

　　我没回。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姜虞，别太拼。当年你就是这么病倒的。」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是真的关心，还是在扰乱我的心态？

　　也许两者都有。

　　我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