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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医生认为妈妈因长期失眠出现了短暂幻觉。

　　她白天还能正常交流，夜里却总被拍门声惊醒。

　　每次醒来，她都会冲到房门前，贴着门缝听很久。

　　同监舍的人问她在听什么。

　　她回答：“我女儿在外面。”

　　几天后，她开始拒绝照镜子。

　　洗漱时，她用毛巾盖住镜面。

　　餐盘里映出一点人影，她也会立刻扣到桌上。

　　医生询问原因，她紧紧盯着自己的手。

　　“知遥站在我身后，嘴里全是清洁液。”

　　医生安排她接受治疗。

　　药物让她短暂平静，清醒以后，她依旧坚持我的死源于叶棠。

　　“是叶棠骗我，我才会把知遥关进去。”

　　工作人员播放她在法庭上的陈述，提醒她已经知晓清洁液的存在。

　　妈妈当场推翻桌椅。

　　“我只是想让她认错！”

　　情绪评估显示，她仍然清楚案件事实，也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每当责任落到自己身上，她便迅速把矛头转向我或叶棠。

　　真正击垮她的，是爸爸寄来的一只纸箱。

　　箱中装着从旧房清理出的物品。

　　我的奖状、儿童舞鞋和一本练习册，都按年份放好。

　　练习册最后一页写着小学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

　　我写妈妈是舞台上最漂亮的人，长大后也想成为她那样的舞者。

　　纸页下方留着老师的评语。

　　“知遥很爱妈妈。”

　　妈妈读完那篇作文，坐到天黑。

　　熄灯以后，她突然冲向房门，用双手拍打铁板。

　　“遥遥，你回来！”

　　看护人员拉住她，她便跪在地上抓挠门缝，十根手指很快渗出血。

　　“妈妈开门了，你快出来。”

　　她哭了一会儿，又猛地推开周围的人。

　　“她故意躲着我！她从小就爱跟我作对！”

　　那一夜，她在求饶和咒骂之间反复挣扎。

　　天亮时，医生将她送入监狱医院。

　　她经过走廊的镜面墙，忽然停下脚步。

　　镜中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却抬起手，轻声喊我。

　　“知遥，你怎么长得这么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