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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亲掸去素衣上的灰，摆出施恩的神情。

　　“你在外面吃了苦，娘不怪你。只要你跪下认错，再求谢大人放过明珠，我们便接你回家。”

　　父亲也缓了脸色：“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能重新做沈家女，是你的福气。”

　　他们要我救他们命，却还让我感恩他们多么大度。

　　哇塞，好不要脸。

　　沈明珠立刻取出一本崭新的族谱，翻到最后一页。

　　我的名字被添了上去。

　　排在她之后。

　　下面还留着大片空白。

　　母亲指给我看：“往后明珠有了孩子，你便排在他们后面。虽不是亲生，到底也算沈家人。”

　　我笑出了声。

　　真想一人一巴掌看看他们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你们拿什么接我回去？被查封的宅子，还是没还完的罪债？”

　　父亲脸色一沉：“你别不知好歹！”

　　我理都不想理他，只问：“若谢砚只能救一个，你们选谁？”

　　母亲毫不犹豫：“当然是明珠。”

　　父亲紧跟着道：“她身子弱，吃不得流放的苦。你从小懂事，又能吃苦，替她去最合适。”

　　哪怕到了绝路，他们的选择仍没有变。

　　我看向母亲：“那我呢？”

　　她皱眉：“不过几年而已。你年轻，熬一熬就过去了。明珠若被毁了一生，你良心过得去吗？”

　　胸口最后一点余温，彻底冷了。

　　无比庆幸我已经和这群颠公颠婆断绝了关系。

　　我接过族谱。

　　母亲以为我答应了，立刻催促：“快跪下，再向谢大人求情。”

　　我当着她的面，将写着我名字的那页撕了下来。

　　族谱扔地，纸页被撕成碎片，被我纷纷扬扬洒向天空。

　　我语气平淡诉说事实：“我没有姐姐，也没有父母。”

　　“你——”

　　谢砚抬手，官差立刻拦住扑来的父亲。

　　他看着沈家三人，声音平静。

　　“粮案害死灾民，伪造印章，侵吞善款，无一桩可以通融。”

　　父亲挣扎着指向我，面目狰狞。

　　“你明明一句话就能救全家，为何偏要看亲姐姐受罪？”

　　“原因一：因为罪是她犯的。”

　　“至于原因二，我可没有父母姐姐，别跟我攀关系。”

　　沈明珠忽然推开母亲，站到人群中央。

　　“好，我认。”

　　她盯着我，眼底淬满怨毒。

　　“粮是我卖的，印章也是我伪造的。”

　　“可我走到今日，全是沈芙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