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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城第三日,我的香铺门前突然搭起了灵棚。
白幡高挂,纸钱铺地。
正中央摆着父亲母亲的牌位。
可他们分明还活着。
沈家旧仆跪在门口敲盆哭喊:“不孝女见死不救,逼得亲生父母心死如亡啊!”
百姓很快围满长街。
灵棚后,两张草席并排铺开。
父亲母亲穿着素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沈明珠披麻戴孝,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妹妹,爹娘被判流放,已经病得只剩一口气。你却在这里开铺享福,好狠的心!”
我看着她红润的脸:“牢里的人,怎么出来的?”
她哭声一顿。
母亲立刻捂住胸口咳嗽:“我们临行前只想再见你一面。你若还有良心,就跪着迎我们进门。”
父亲躺在草席上闭着眼吩咐:“再去官府认下粮案,替你姐姐承担罪责。等明珠脱罪,我们就撤掉灵棚,认你这个女儿。”
围观者开始指指点点。
“到底养了十年,跪一跪又不会死。”
“父母都病成这样了,她还只顾开铺子。”
沈明珠擦着眼泪,眼底却满是得意。
他们抬着孝道堵住我的门,逼我自己走回囚笼。
想得美哦。
好不容易脱离他们,我怎么可能再如他们所愿?
我毫不犹豫转身唤来巡街官差。
“这里有人冒充死者设灵,还可能是待流放的罪犯,请查验。”
父亲猛地从草席上坐起来。
“沈芙!”
他中气十足,哪里像重病之人。
“我们装病,不过是想试试你的孝心!你竟连亲生父母装病都要报官,还有没有人性?”
人群一静。
我挑眉看着他:“方才不是只剩一口气吗?怎么不演了?继续啊我还没看够。”
母亲也立刻从草席上爬起,怒道:“你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官差接过他们的流放文书,越看脸色越沉。
“文书写得清楚,限期押解。你们为何私自离队?”
父亲还想狡辩,谢砚从香铺里走了出来。
他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
“押解印记有改动,他们买通了差役。”
沈明珠尖声道:“一个账房懂什么官文!”
谢砚没有理她,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官印。
巡街官差看清后,立刻躬身行礼。
谢砚淡声下令:“封锁街道。沈家三人擅离押解,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许走。”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父亲死死盯着谢砚:“你究竟是谁?”
谢砚站到我身前。
“赈灾粮案复核主审,谢砚。”
灵棚下,再无人敢哭。
母亲却突然扯下孝布,朝我挤出一个笑。
“阿芙,都是一家人。你快让谢大人放了我们。”
“只要你先跪下认错,娘就准你重新做沈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