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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料整理完的第二天上午，我打开县教育局官网的举报信箱，把那个文件夹以附件形式发了出去。

　　附言只写了一行字：关于永宁镇中学省级教学成果奖申报涉嫌冒名署名的情况反映。

　　发完之后我关掉电脑，去教研室和新同事开了第一次碰头会。

　　省实验中学的教研组有十一个人，每个人桌上都摆着整齐的资料夹，说话的时候引用数据张口就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不需要从零搭建一切的地方工作。

　　下午五点，手机响了。

　　宋淮晏。

　　我走到走廊上接的。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再温和：“书意，你是不是给教育局发了材料？”

　　“省级成果奖的第一作者，原来是我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声粗了，在找措辞。

　　“那些材料是在学校期间完成的，署校方名字合情合理，我加了你这名字在第三位，流程还没走完——”

　　“你改之前，问过我吗？”

　　他又沉默了。

　　“宋淮晏，你把我的编制给了别人，把我的班给了别人，把我的教案给了别人，把我的学生给了别人，最后连我写的东西都署上别人的名字。”

　　窗外有一棵法国梧桐，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你说你的全都是我的，六年了，你给了我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破了一个口子：“书意，对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对面教学楼的窗户，下午的阳光照在玻璃上，亮晃晃的。

　　“你以为每次多送一杯咖啡、多替我披一件外套，我就会继续留下来，可你忘了一件事。”

　　“我不是因为你才留在那里的，我是为了那群孩子。”

　　“孩子们我已经教完了，你也不用再哄我了。”

　　我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林远舟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他看了我一眼，把其中一杯放在窗台上，自己端着另一杯走了。

　　水是温的。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转身回了教研室。

　　第二天，省实验中学高中部第一次全体教研会议。

　　郑培林校长介绍我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

　　“这是沈书意老师，我们新任的教研组组长，她的履历大家都看过了，我就不多说了。”

　　散会之后，一个年轻老师追上来跟我搭话：

　　“沈老师，您之前编的那套校本教材，我在教育资源网上看到过转载，讲的真的好，我一直以为作者是个教授。”

　　我笑了一下：“不是教授，是个代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