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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车子驶进省城。
省实验中学的大门比永宁镇中学的宽三倍,门口的牌子是石刻的,四个字嵌在花岗岩里。
郑培林把车停在行政楼前,行政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接过我的纸箱,带我去人事处签了入职手续。
事业编制、五险一金、教研组组长岗位津贴,白纸黑字一项一项列在合同上。
签到最后一页时,我看到岗位说明的最末一栏:省级教学成果奖项目负责人。
笔尖顿了一下。
上一次看到教学成果奖这几个字,我的名字排在第三。
我签了字。
宿舍在教职工公寓三楼,拎包入住,林远舟帮我把纸箱搬上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沈老师,我办公室在四楼,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我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老师,我一直想跟您说,”他的声音低了,
“当年您第七次去我家的时候,我躲在屋里不肯出来,我奶奶在院子里求您,您蹲在门槛上等了两个小时。”
“后来我从窗户缝里看到您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您推着自行车,链条断了,您是推着走回学校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朝我点了一下头,走了。
我把纸箱放在桌上,箱子里最上面一本备课本的封面卷了边。
翻开扉页,那行字还在——让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走出去。
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来自陈思琪。
“书意姐,有件事我犹豫很久了,你的教学笔记不是淮晏从教务系统调出来的。”
“那天你请假没来学校,他让我去你办公桌抽屉里拿的。”
隔了几秒,第二条跟上来。
“还有省级成果奖的申报,他改过署名顺序,你原来是第一作者。”
我看着屏幕,把两条消息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
然后打开手机网盘,上个月备份的全部教学笔记文件还在。
每一份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清清楚楚。
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原始材料。
把网盘备份、思琪的截图、六年来每一次教案修改的时间戳,一份一份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