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父亲复查结束那天,医院大厅临时支了块白背景板,正给新护士拍工牌照。
年轻护士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边的同事笑着说:
“别怕,我给你拍。拍不好就重来,又不费什么事。”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原来有些事,真的不费什么。
只看那个人愿不愿意。
母亲在门口喊我。
“知意,快点,你爸说要拍张全家福。”
父亲坐在轮椅上,嘴上嫌麻烦,手却已经整理好衣领。
我笑着走过去,把手机架在花坛边。
母亲问:
“没人帮我们拍吗?”
我说:
“不用,我会。”
我按下倒计时。
三。
二。
一。
照片定格时,我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很稳。
没有人替我找角度。
没有人教我怎么好看。
可这一次,我很喜欢。
后来陆闻再也没有打扰过我。
听说他烧掉了那本《晚晚的一千天》。
却一直留着我的那张旧工牌照。
也一直记得,公司更新工牌的那个晚上。
我曾经离他只有三秒倒计时的距离。
他只要抬头,替我按下一次快门。
那时的我,也许还会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没有。
后来他追了很久。
也没能追回那三秒钟。
我和陆闻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林晚。
也不是那本三百页的摄影集。
而是我最想被他看见的时候。
他亲手把镜头转向了别人。
他用一千天记录了别人。
我用三秒钟,放过了自己。
后来山水迢迢,镜头再远。
也照不回一个已经不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