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他接着道，

　　“原来‘没有下次了’这句话，是假的。”

　　仲霜顿了顿。

　　上次她是隔日来，这里便过了十七年。

　　而距离上次，已经过了许多日，不知道这里过了多少年。

　　真是难为他还记得。

　　仲霜直接表明来意：“银子还我吧。”

　　少年摸了摸腰间，语调轻快：“这东西竟如此重要，你连一日都离不了。”仲霜将视线落于他腰间。

　　那上面系着一个荷包。

　　无色无花，颜色是素净的月白，仿佛刚刚下过一场雪后，表面那层极淡的冰霜。

　　布料是上好的软绸，质地细腻挺括，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荷包下方，缀着一束银丝攒成的流苏穗子，银丝极细，捻得紧密。

　　穗子束得整齐，末梢却微微散开，漾开一片细碎的、星星点点的银辉。

　　风一吹，那束银穗便随之荡起优美的弧线，像一条灵动的狐尾。

　　偶尔碰到荷包时，会发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若不细听，便融在了风里。

　　仲霜不禁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简直是天差地别。

　　那精致又好看的荷包里，看着鼓鼓的，里面装的可都是她的银子。

　　能不重要吗。

　　然而她正要开口，却感觉自己方才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回想片刻，仲霜不禁抬眸看向面前的狐狸。

　　恍然间，从他方才那句话中捕捉到一个信息。

　　他说，一日都离不了。

　　一日？

　　难道不应该是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吗？

　　仲霜问他：“我们，昨日见过？”

　　狐狸撇撇嘴。

　　她怎么只记得银子？

　　“见过。”

　　少年站在她面前，覆眼的白绫在风中微微拂动，不偏不倚地找准她眼睛的位置，继续道，“而且对于凡间来说，不过露晞之间，你这么快便忘了吗？”仲霜：“……”

　　一时沉默。

　　她也没想到时间会这么随机啊。

　　但又想了想，他说的倒也没错。

　　若按照自己的那番说辞，确实如此。

　　见她许久不应，狐狸再次提醒道，

　　“你身上沾了我的气息，现在还没散呢。”

　　仲霜：“……”

　　他们方才在伞下，衣料挨着衣料，还挨了一路，能不沾上他的气息吗。

　　她怎么还不说话？

　　少年微微蹙眉，晃了晃腰间的荷包，继续追问，“不记得吗？”

　　一阵银子碰撞的清铃铃声响，一声一声钻入耳中。

　　仲霜回过神：“记得，下次一定记得。”

　　许是某个词听着格外悦耳，狐狸眉心顿时舒展开，又轻快地扬了扬唇角。

　　仲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想着自己的目的，“现在可以将银子还给我了吧。”

　　少年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来，没有将银子拿出来，而是连带荷包一并向前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