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章 35

　　好像有一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迸开簇簇细小的水花。

　　有些烫。

　　少年愣了愣。

　　嗓音染上了几分茫然：“…你哭什么？”

　　哭？

　　谁哭了？

　　是他发丝乱飞，在她睫毛上扫来扫去，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往她眼睛里钻，一时没忍住才掉下一滴泪。

　　仲霜瞧着他的反应，嘴角一弯。

　　也不答，努力撑着眼睛，等蓄满水汽，再眨眼时，又顺着睫毛落下一滴眼泪。

　　啪嗒，啪嗒的水滴一下下砸在少年的手背。

　　又湿又烫。

　　她可真能哭。

　　手背上不停传来的烫意让少年心绪烦乱。

　　他微微收拢指尖，退了回去。

　　“别哭了，我不碰你。”

　　铜钱保住了。

　　安心了。

　　仲霜暗松一口气，赶紧揉揉眼睛，待舒服许多才重新睁开。

　　她忽然觉得，碰瓷这个招数，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此刻少年背靠树枝，眉心微蹙，白绫遮住神情，情绪在脸上却并未隐藏。

　　跟他吹起的发丝一样，乱糟糟的。

　　一时无言。

　　仲霜晃着裙摆，侧头看他。

　　现在的叶朝徊，眼睛蒙着布条，什么都看不清，反倒对什么都好奇。

　　会顺着气味去嗅，会侧着耳朵去听，还会微微偏头主动去问。

　　可与她同行的叶朝徊，不一样了。

　　眼睛上的布条早摘了。

　　一双天生流光溢彩的眼睛，能看得清清楚楚，却仿佛对世间所有都是索然无味。

　　少年背靠树枝，倚得自在。

　　日头渐落，柔和的光线透过缝隙落在那条白绫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影，在上面明明灭灭地跳。

　　他不再去碰她，而是将那个空的荷包递过去。

　　问道：“你没了这里面的东西，也会活不下去吗？”仲霜顺着他的话答：“是，我也会活不下去。”“你怕不怕？”

　　“当然怕，所以你能不能吐出来？”

　　白花簌簌落在他们的衣摆。

　　风一吹，一同坠落。

　　少年又欠揍了：“我现在吐不出来。”

　　“……”

　　似乎感觉她的视线一直盯在脸上。

　　少年扬了扬唇，接着补充道：“等你下次来时，我也许便能吐出来了。”看狐狸欠揍的模样，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仲霜愤愤地接过空荷包。

　　往腰间一挂，随便应了声：“没有下次了。”

　　少年眉心一蹙，不开心的情绪一览无遗。

　　“你不是说，离它时间过长，你会死吗，你不是怕吗，难道你在骗我吗？”仲霜摆弄着落在腿上的花瓣。

　　花瓣聚一起，又散开。

　　散开的地方，又很快被填满。

　　“没有啊，我说过了，我从不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