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章 32

　　少年将脑袋歪向另一侧。

　　懒洋洋的声音，托出长长的尾调：“问吧。”

　　“你叫什么？”

　　少年应道：“叶朝徊。”

　　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这三个字被风送到她耳朵里时，心中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么玄妙吗？

　　她竟见到了未曾化形的小狐狸，和刚刚化形的叶朝徊。

　　带着未曾散尽的山野气息，和未经世事独有的少年意气。

　　风又起了，吹动他雪白的衣角，也吹动她发间的红带。

　　少年散落的发尾也随风轻晃。

　　“你为何还在看我，你有事？”

　　仲霜目光落在他眼上所覆的白绫上。

　　随即唇角一弯：“凡间有一词，叫‘礼尚往来’，所以你现在，也应该问我叫什么。”礼尚往来？

　　互问姓名便是礼尚往来吗？

　　少年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词。

　　片刻后，他学着她的语气，问道：“那你叫什么？”“仲霜。”

　　“我记住了。”

　　阳光和煦，照得他有些犯困。

　　蓦然间，一片白花擦着睫毛飘落，有些痒。

　　仲霜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少年似有所觉：“你也困了吗，我带你去睡觉吧。”“什么？”

　　仲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脚下一轻。

　　她被少年轻轻一带，不过须臾，便坐在了树枝上。

　　袍角和裙摆绞在一起，不断翻飞。

　　她抓紧身侧树枝，生怕自己掉下去，却发现托着她的这根树枝很稳。

　　仲霜渐渐放松下来，两条腿随着清风慢悠悠地晃。

　　她一点都不困，从这个视角看过去，阳光照射着隐隐的山影，远方浮现出淡淡的烟雾。

　　山风轻暖，花香清甜。

　　看着看着，嘴角便弯起来了。

　　“狐狸精？”

　　少年往树枝上一歪，枕着胳膊，带着将睡未睡的鼻音，恹恹地答：“做什么？”“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仲霜收回视线，又落在少年眼上的白绫。

　　那料子看着很软，透出温润的光泽。

　　带子在脑后松松系了个结，余下的两段顺着发丝垂下来，搭在肩头。

　　“你是瞎了吗？”

　　少年没生气。

　　只是又撇撇嘴，声音闷闷的：“你可真是没礼貌。”“只是暂时的。”

　　少年耐心解释着。

　　“母亲说，我的眼睛藏着百年月光与山涧灵气，最是脆弱，也最是珍贵。日头太毒，风里有尘，都要仔细防着，要用最柔软的白绫护着。”仲霜点点头：“我知道了。”

　　现在是瞎的。

　　见她不说话了。

　　少年也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