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章 2

　　“狐狸精……”

　　话音刚落，被叫狐狸精的少年蓦然睁开了眼。

　　浓密睫毛轻扬，眸光清明的一双桃花眼，猝不及防地闯入她视线。

　　四目交融。

　　仲霜不觉间蹲在他面前。

　　那双桃花眼生得极其漂亮，却因赤红的瞳色多了几分令人心惊的妖异。

　　尤其是那只左眼，红得格外诡丽。

　　少年唇角微扬，看似在笑，更多的是索然无味。

　　她似乎在害怕。

　　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正要伸向瓷白纤细的脖颈时，她又开口了。

　　“你在流血。”

　　少年左侧锁骨上方的脖颈处，一道道结痂的伤口上又多了新鲜的切痕。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大片鲜血洇进衣领，但他平静得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完全就是放弃挣扎了。

　　仲霜叹气。

　　但凡被关进这里，都是即将成为摄政王修炼邪术材料的人。

　　而且最后一步皆是被剜心剥皮。

　　在这之前，摄政王会安排各种不同的死法。

　　她的是毒酒，这少年是割颈？

　　但少年也没死，尚还有救。

　　出于意识中医者救人的本能，仲霜捡起地上的发钗。

　　下一瞬，衣料被划破的声音传来。

　　少年愣然地看着自己的衣袍被割。

　　瞳色愈深，指尖瞬间凝起细小冰刃。

　　但他依旧微笑着，嗓音极轻：“找……”

　　蓦然间，少年身体微微一僵。

　　脖颈上传来一丝暖意，融掉了后面的“死”字。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少女纤细的脖颈近在咫尺。

　　近到能立刻让她淌出同他一样的血。

　　也近到，只要他稍微偏头，便能触到柔软的脸颊。

　　少年眸光微动。

　　冰刃褪去，赤瞳渐渐变回了极浅的烟灰色。

　　就这样莫名任她在自己的脖颈上缠了几圈黑布。

　　包扎好，仲霜退回去，看见他随时变换的瞳色后愣了愣。

　　少年眉心轻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害怕了？”仲霜眨了下眼：“没有。”

　　作为一个没活到结局的人，眼下除了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更何况，他们境遇相同。

　　长得好看还受了伤的少年，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

　　少年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映着烛火微光。

　　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纯粹的眼神。

　　少年眼尾微挑，瞳色愈渐染红。

　　在望进她眼底时，竟发觉对她的右眼格外熟悉，像自己的一样。

　　好想把它挖下来。

　　仲霜说完，便落下视线，只顾随手捡几颗珍珠揣进怀里。

　　却没想到，再一抬眼时。

　　受了伤的少年，竟在自己眼中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

　　当即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