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建元元年,冬。
同样的雪,同样的长秋宫。
李承瑾穿着龙袍,将毒酒放在我面前。
供词、玉佩、稳婆之子的画押,一样不少。
萧氏留下的血书藏在凤印底座中。
我取出来,扔到他面前。
他看完后,脸色确实变了。
但他没有像我幻想中那样立刻崩溃。
“假的。”
他攥紧血书。
“你连刘恩的脉案都能改,仿一封血书又算什么?”
“字迹你认得。”
“字迹也能仿!”
“她若非自愿,为何毒发时还替我擦眼泪?”
李承瑾猛地抬头。
这一幕,他其实看见了。
只是二十年来,他反复告诉自己,那是生母临死前想抓伤我。
“即便她自愿赴死,毒也是你灌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你明知我在门外,为什么不追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答不出来。
一开始,我怕先帝知道他窥见冷宫秘事,会杀他灭口。
后来,我怕真相毁掉萧氏用命替他铺出的路。
再后来,沉默成了习惯。
而他的恨,也在沉默里长成了树。
“你们一个个都说为了我。”
李承瑾将血书撕成两半。
“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他举起剑。
我没有喝毒酒,只抄起凤印砸向金砖。
“砰!”
玉石裂开的瞬间,印底两道蓝纹同时亮起。
李承瑾下意识挥剑阻拦。
剑锋划过我的颈侧。
血溅在碎裂的凤印上。
蓝光暴涨。
这一次,我没有看见直白的文字。
只看见两个首尾相衔的圆环在光中转动。
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帝位已定。”
“弑母未成。”
“双影重拓,旧环续行。”
李承瑾伸手抓我。
他的指尖穿过蓝光,什么也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