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之初
“都是大学生了,喝酒这些事可以开始学着尝试了。”大学后过的第一个年,这些话语便开始在我耳旁转悠。每次听见我都点头,又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能以笑回应。
纯朴的农家生活,把酒话桑麻的场景随处可见。赶集遇上熟人,磕唠两句便往家里拉,倒上两杯泛着丝丝玉米香气的白酒,简单的时光就在杯子里消融。也曾想过未来某一天,杯里倒映的人就变成我,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让人手足无措。
听着一遍遍“学会喝酒”的话语,不经意间让我胆子大了起来,还生出一种自己很能喝的错觉。于是在年夜饭饭桌上,我和父亲每人端起一杯白酒,掺着家人的目光往下咽,一口喝光,在场人都开怀大笑。而我对那个不眠年夜的记忆,总有那杯辣喉咙的液体运载。
没过几日,我应好友韩之约去他朋友家,也见到许多平时很难有机会遇见的人,大家都趁着新年聚一聚。
聊着聊着,主人家突然说,“我们这样坐着也无聊,要不划拳喝点?”我立马回答不会划拳,但其他好友却开始怂恿,一边承诺着不会故意针对我,一边把酒倒入杯子。我看见是白酒,顿时只觉得两眼一黑,却还得默默接受。把心一横,想着我肚子和他们一般大,谁怕谁。
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我除了脸红,心里也在嘀咕什么时候可以撤。黑色的夜完全笼罩村庄时,又有三个朋友推门而入。惊讶地说,“你们都搞(喝)那么多了,厉害。”韩见到他们到来,竭力吆着让他们坐上酒桌。
最后,四个人变成七个人,虽然其中两个坐在一旁观望,但丝毫不影响这场酒喝到夜深。
窗外的风声逐渐平息,屋内的笑声却变得活跃。而我似乎也被酒精麻木了,一口接一口,似乎酒能勾出人的豪气一般。直到有两三人退出酒桌,才开始散去酒杯。
坐着、趴着、躺着,姿态不一。大家说尽心里话,最后互相道别,踏出大门。我本能自己走,同行的好友却要扶着我,也许在他眼里我就是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回头看一眼其他走在后面的朋友,也是两两搀扶。冬风在那一刻也让我感觉清醒。
直到路的转弯处,突然响起的犬吠让众人加快步伐。我却头脑一热,转身和狗一起对吼。它们汪汪汪,我也汪汪汪。朋友们笑着吐槽我醉到这种地步,但是否清醒我还不知道么?我吼到狗吠声疏散才离开,也不管他们笑不笑。
走到家门口,开门那一瞬间我愣了——许多亲戚朋友在屋内。我匆匆扫了一眼,低着头若无其事地往楼上跑,留下一屋人的欢笑。我又隐约听见我身后的朋友向他们说着我对狗“汪汪”的事迹,随后波动一阵更猛烈的笑声。
我不说一句话,躺在床上,倒头鼾起,顷刻间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