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余焰未息

　　烬河城内，大火余烟尚未散尽，却已悄然起了一寒意。

　　林婉柔静坐於焚凰旧室，书桌上摊着母亲昔日留下的魂术残卷，一页被战火烧焦的纸，边角浮现：「星音至，火断归。」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直到外头传来回报——

　　「主凰，南方魂律来信，将派使前来‘交涉’。」

　　她没抬头：「是谁？」

　　「名为陆星音，净魂使，封号‘无刃雪’。」

　　林婉柔笔尖一顿。

　　她记得这个名字。那是陆玦口中几乎不曾提起，却影响他一生决断的姊姊。

　　林婉柔走出书房，迎上凤侍们的视线。

　　「她会来，也该来。」

　　「但来之前，我要先见另一个人。」

　　烬河城外，一位披灰衣的男子静静跪在魂门之外，任烈焰灼烧也不动一分。

　　他名为「秦槐」，自称曾为林望心效命，并在焚凰灭门後逃亡十三年，如今愿归命。

　　「我不图官，不求赏。只问一句——如今的主凰，是不是她的儿？」

　　林婉柔未答，只递出一盏火灯。

　　「点得起，留下；点不起，杀之。」

　　火光微颤，那盏灯竟被男子双指点燃，魂焰纯正无邪。婉柔收回眼神，淡声说：

　　「明日起，你在我身侧。」

　　夜深，陆玦独自站在魂塔遗迹，看着远方未散的黑烟。

　　林婉柔走近，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

　　「我姊要来了。」

　　她嗯了一声。

　　「你怕我会倒戈吗？」他低笑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没答。

　　半晌，她淡淡地说：「我怕的是，你还不清楚你自己是哪一边。」

　　月下，两人沉默对望，城墙上的凤纹映出长长的影子，在他们脚边交错，如同命运的两条线，既相倚又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