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从后方一顶不起眼的小轿里走出来,手里牵着我娘。
那顶小轿一直跟在马车后面大约两百步,沈怀信的人全盯着马车,谁也没注意到它。
雨丝落在我们的伞面上,滴滴答答。
县令李大人从人群后走出,脸色铁青。
他穿着一身簇新官袍,正愁没机会巴结秦家,沈怀信这就送上了门。
“沈怀信,你虽曾为朝廷命官,但如今不过是阶下囚。”
“天网恢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怀信瘫倒在泥水里,嘴里喃喃:
“不可能……我是她爹……我是她男人……”
“你不是。”
我娘冷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沈大人在签字和离那天就死在那场雪里了。”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谋害人命的死刑犯。”
沈怀信被押走时,那条断腿在石子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雨水很快冲淡了血迹,但铁锈般的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他的哀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
雨雾吞没了他。
祖母因受惊过度当场中风,嘴歪眼斜倒在路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大人让人把她抬到破庙里,保住了命,但再也站不起来了。
秦府的马车重新启动,绕过满地狼藉,朝着山顶缓缓行去。
外祖父坟前,梅花落了一地,干净得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