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后。
瑞华私立医院。
祝清弦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三年,她辞去了急诊科主任的职务,去了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做义工。
每天面对的都是死亡和绝望。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赎罪,但每当闭上眼,裴砚吐血倒在台上的画面就会反复出现。
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切割着她的神经。
“祝医生。”
男护士推门进来。
“精神病院那边打电话来,说祝清辞绝食抗议,已经休克了。”
祝清弦连眼皮都没抬。
“给他打营养针,吊着命。”
“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男护士打了个寒战,退了出去。
祝清弦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江面。
江水奔流不息,带走了那个决绝的男人。
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里。
商隐坐在满地空酒瓶中。
她的脸色惨白憔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这三年,她把商家的生意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她买下了裴砚小时候住过的那套老房子,把里面布置得和他生前一模一样。
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裴砚穿过的那件旧衣服入睡。
只有在梦里,裴砚才会对她笑。
茶几上放着一张确诊报告。
是重度抑郁和严重的酒精中毒。
商隐拿起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酒精灼烧着她的胃,却怎么也盖不住心里的痛。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云书禾的电话。
“云医生。”
商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糙。
“阿砚走的时候,真的很疼吗?”
电话那头的云书禾沉默了很久。
“很疼。”
“他全身的器官都在腐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商隐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阳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如果当初她肯听他一句解释。
如果她没有把他罚跪在冰面上。
如果……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迟来的真相只能成为将人千刀万剐的利刃。
商隐闭上眼,纵身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好像终于看到了裴砚。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挺括西装,站在光里,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