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娘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随后提裙走下台的谢云柔。
谢云柔步履款款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婉笑意。
“姐姐,当然可以呀!今日也是你的生辰……姐姐若是喜欢,这整座寿桃塔都归姐姐!”说到生辰二字,爹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她说着就要来牵我的手,指尖刚触到我的衣袖,却突然掩唇惊呼起来:“天哪,姐姐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这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啊!”
我娘如蒙大赦,赶紧顺着话音打圆场。
“对对对,你的腿可受不得寒。娘先让婆子带你去后院换身干净衣裳,喝碗热姜汤驱驱寒。”
她匆匆招来一个粗使婆子,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我被婆子领着穿过长长的回廊,带到了后院紧挨着马棚的一间柴房。
我刚拄着拐迈进去,身后的木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是落锁的咔哒声。
我心头一紧,伸手去推门板,纹丝不动,急忙拍了两下门:“有人吗?把门打开!”
门外传来婆子压低的声音:“大小姐亲自交代了,别让那个毁容的瘸子出去冲撞了前厅的贵人。”
另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小声附和:“也是,这副鬼模样出去,丢的可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柴房里没有窗,伸手不见五指。
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喉头。
五年前,我把将狼群引开后,在折返回来的途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深不见底的山谷石缝里。
我断了腿,被困在狭窄阴暗的石缝里整整一夜,头顶是野狼凄厉的嚎叫,身下是阴湿发臭的腐叶与骸骨。
从那以后,我就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害怕密闭黑暗的地方。
我背靠着粗糙的门板无力地滑落在地,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入右脸的伤疤,刺痛发烫,像是要重新裂开。
黑暗中,我的眼前似乎又幻化出当年那双双绿油油的狼眼,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盯着我。
“不要……放我出去……”
我嘶哑地低语,丢开拐杖,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用血肉之躯撞击着厚重的木门。
“爹……娘……开门……我喘不上气……”
指甲在门板上抓挠出深深的血痕,终于,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清脆而缓慢的环佩叮当声。
有人来了。
是娘亲?还是兄长?
门开了。
院子里的灯笼光芒涌入,逆着光,一道身影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