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抉择
“陆川,你说咱们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什么样的日子?”
“就是……工作啊,房子啊,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孩子什么的。”
陆川笑了:“你想那么远?”
“我就是想想嘛。”苏悦的脸埋在他肩膀上,“你说嘛。”
“工作的话,我考公务员,你当老师,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工资加起来,日子应该过得去。房子嘛,县城的房子应该不贵,攒几年首付,贷款慢慢还。至于孩子……”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要几个?”
“一个就行。”苏悦小声说,“最好是女儿。”
“那就女儿。”陆川说,“像你,好看。”
苏悦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贫嘴。”
“陆川。”苏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说,万一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川抱紧了她,“我发誓。”
苏悦睡着后的样子像个孩子,嘴巴微微张着,陆川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生怕惊醒她。
从小他就被教育“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能出人头地”。可真的考上大学了,才发现大学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坎要过。
而他,连第一个坎都迈得这么艰难。
第二天天还没亮,厨房就亮起了灯,陆川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把一块块熏好的腊肉装进蛇皮袋里。
“妈,你这么早——”
“吵醒你了?”陆母头也没抬,“我给悦悦带点东西回去,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能让人空着手走。”
除了腊肉,还有一袋子红薯粉、两罐自制的剁辣椒、一包晒干的豆角干。蛇皮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太多了,她拿不动。”
“拿不动你帮着拿嘛。”陆母把袋口扎紧;“人家姑娘不嫌弃咱们家,咱不能不懂事。”
天亮之后,苏悦也起来了。她昨晚没怎么睡好,眼睛还有点肿。
陆母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最后只说了一句:“有空再来。”
面包车早早停在了村口老枫树下。
“阿姨再见。”苏悦从车窗探出头,看着站在门口处的陆母。
直到面包车拐过山坳,苏悦这才缩回到座位上。
“别哭了。”陆川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没哭。”苏悦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将车里的收音机打开,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
到涟江西站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候车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编织袋散落在金属座椅上。
陆川买了站台票,将苏悦送到车厢门口。
“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她说。
“嗯。”
“每天都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