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又是沉默。
然后裴衍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昭宁,你死的时候,喝的那杯酒,是什么味道?"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鸩酒。"他的声音很平静,"贵妃赐的那杯鸩酒。是苦的还是甜的?"
没有人知道那杯酒。
那是前世的事。
那是我死的时候的事。
除非——
"你也重生了。"我的声音变得很哑。
裴衍没有否认。
陆晏清推了推面前的茶杯,笑得很淡:"不止他一个。"
顾蘅的手搁在膝上,捏了捏拳头。
"我也是。"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四个前世被逐一灭杀的人,全都活了回来。
坐在这里,坐在同一张桌前。
我忽然想笑。
也想哭。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早就知道彼此?"
"不算早。"裴衍说,"我醒来的时候试探过陆晏清,他的反应不对。"
陆晏清接过话:"我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了裴兄的下落。前世我死在流放路上,临终前听到的最后一个消息,就是七殿下被凌迟。"
"我比他们都醒得晚。"顾蘅的声音闷闷的,"我是在西北军营里醒的,醒来那天正好是出征前一个月。前世那次出征,我就是在那次被设了局。"
"所以你提前回京了。"
"对。"她看着我,"我不打算再踏进那个战场。"
我坐在那里,消化着这一切。
前世我们各自为战,互不信任,被太子各个击破。
这一世——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也是重生的?"
裴衍看了我一眼。
"你拒婚那天。"
我愣了。
"前世的沈昭宁绝不会拒婚。"他的语气平淡,"你不但拒了,还当着周幕僚的面撕了庚帖。我在你家前院亲眼看见的。"
所以那天我看见的那个侧影——
真的是他。
"你来我家做什么?"
"试探。"他说,"如果你没有重生,我就只救你。如果你重生了——"
他停了停。
"那就不止是救你了。"
5
那之后三天,没有人来找我。
太子府没动,宫里没追查,像是我从永寿宫消失这件事压根没发生过。
太安静了。
"他们在等。"陆晏清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翻着一沓纸,"贵妃丢了人,不会声张。太子更不会——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拿捏沈家,不是闹出丑事。"